没过多久，祁父祁母推门进来。
祁母快步走到我跟前，叹了口气。
“念念啊，寒林送媛园去医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仪式总不能就这么搁着吧。你先上台撑撑场面，等寒林回来就接着走流程。”
“要是仪式黄了，我们家在全族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了。就当帮我们一个忙，行不行？”
祁母伸手拉住我的手。
我抽出了手，轻轻地摇摇头，后退一步：
“阿姨，这婚我不结了，我不上台。”
祁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说什么气话。你从小就黏在寒林后面，他小时候经常说你甩都甩不掉。你现在不和他结婚，谁还要你？”
察觉到我的脸色难看，祁母瞪了一眼祁父，转头和颜悦色地说：
“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等婚礼结束，阿姨一定让寒林给你好好赔罪。你先跟我们出去，好吗？”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祁母从前对我不错，我不想因为祁寒林的原因，让她难堪。
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忙领着我往宴会厅走。
宾客都已经坐齐了，看见我上台，底下瞬间一片窃窃私语。
“新娘不是换人了吗，怎么还是她？”
“早就听说这女的恨嫁，要死要活都要嫁给寒林，果然如此，就算寒林看都不看她一眼，也要强行走完仪式。”
“今天这婚，不能就这么结。”
族里辈分最高的三爷爷开了口，台下顿时安静了。
“桃花妆潦草敷衍，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真就这么成了亲，不仅新人要遭灾，整个宗族都要受牵连。”
祁母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三叔，您看这……孩子们年轻不懂事，要不这次就通融一下？”
三爷爷沉下脸，“老祖宗传了几百年的规矩，到了她这里，就可以通融了？”
“按族规，新娘冲撞祖先，必须行除秽礼，跪泼香灰水，才能消灾挡祸。”
祁母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转头拉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就忍这一时，走个过场，不然族里这边真的过不去。”
“听话，忍忍就过去了，啊？”
祁父也在旁边劝，让我顾全大局，别跟老人家置气。
好像一切的错都是因为我，我受这屈辱，是天经地义的事。
很快就有家族后生端着东西走上台。
铜盆里装着混了香灰的水，浑浊发黑，盆边放着一块跪垫。
司仪站在角落，尴尬地握着话筒，不敢出声。
底下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旁边的后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按我的肩膀，让我跪下。
就在这时，祁寒林的电话打过来。
“本来就是你妆没画好惹出来的事，行个礼消消灾也好，不然真落下个克夫的名声，谁还敢娶你？”
“不就是跪一下泼盆水吗，闹脾气给谁看？你现在清楚了吧，除了我，没人会这么纵容你。”
顿了顿，他带着自己为是的施舍语气。
“你乖乖听话走完过场，我就给你买你最想要的包，行了吧？”
我听着他漠然的声音，十年的执念与期待，彻底消散。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个长辈高举香灰水，作势要朝我泼过来。
就在后方两人要按着我跪下的时候，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医院长椅上，祁寒林等着医生处理伤口，随手划开朋友圈。
一条本地商圈号的动态出现在他眼前。
京圈沈家掌权人寻了三位非遗匠人，耗时八个月才做出这套桃花妆奁，胭脂取三月初蕾阴磨成粉，只为给未来夫人亲手画一套桃花妆。
祁寒林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是个无聊噱头。
他没往心里去，又刷到了沈氏婚礼现场直播。
看见台上的人时，他的神情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