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止索取，步步压榨
那日之后，继母果然又开始替我接活了。
以前是挑着接，如今是来者不拒。
大到屏风挂屏，小到扇套荷包，只要给银子，她全替我应下来。
我的绣架上同时绷着三幅活计，眼睛又开始疼了。
青禾急得直掉眼泪，我安慰她：“没事，我自有打算。”
又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交出了不少东西。
继母收银子收得眉开眼笑，却不知道每次交活之前，我都让青禾悄悄去了一趟柳树胡同。
麻姑献寿图交上去那日，成国公府果然厚赏。
一幅绣品，赏了足足八百两银子。
继母将四百两银票推到我面前时，难得地带了几分殷勤：“昭昭，你弟弟的事……”
“母亲。”
我打断她：“弟弟的监工之缺，需要五千两？”
继母一愣，随即笑道：
“你都知道了？那便好说了。昭昭，这可是大事，你弟弟若是谋到了这个差事，咱们侯府便能在京中扬眉吐气
——”
“我没有五千两。”
继母的笑容凝住。
“这些年攒的银子，上次已经给弟弟了。如今我手中只有这四百两。”
继母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几遍，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她当然查不到什么，我攒的银子早已不在我手中了。
继母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也罢。昭昭，既你没有，母亲也不为难你。只是你弟弟那边催得紧，我想想法子。”
她难得这般通情达理。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通情达理，这是她在盘算别的路。
果然，三天后，继母派人来请我去正院。
正院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从五品的官服。
“昭昭，这位是工部的孙郎中。”
继母笑着介绍：“孙大人听说你的绣工，特地来订一幅绣品。”
孙郎中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最后落在我的手上，点了点头：
“周小姐的绣工，本官早有耳闻。此番来，是想订一幅江山万里图的屏风。尺寸要大，绣工要精，工钱好商量。”
继母笑道：
“昭昭，孙大人说了，这幅屏风若是绣得好，工钱两千两。只是工期紧，三个月便要交活。”
三个月绣江山万里图？便是我不眠不休也做不到。
“孙大人见谅，江山万里图工程浩大，三个月实在难以完成。”
孙郎中脸色微沉。继母忙打圆场：
“昭昭，你便辛苦些。孙大人是你弟弟的上峰，日后煜儿在工部，还要仰仗孙大人提携。”
原来如此。
这不是订绣品，是勒索。
我不接，便得罪了周煜的上峰。
我接了，便要被这幅屏风拖死在绣架上。
“母亲，女儿眼睛不好，大夫说
——”
“昭昭。”
继母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着继母，看着她眼底那熟悉的算计与狠厉。
忽然间我明白了，她根本没放弃，她只是在等一个能彻底拿捏住我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周煜的前程。
“这屏风，我绣不了。”
我静静道。
孙郎中哼了一声，拂袖而起。
继母忙起身相送，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