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劝和,妥协最后
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了书房。
在我的记忆里,上一次父女二人单独说话,还是我十岁那年他问我愿不愿意跟继母学管家。
“昭宁。”
父亲坐在书案后,面容疲惫:
“为父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怔住了。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说这种话。
“你母亲的性子,我心里清楚。只是侯府不易,你弟弟的前程关乎满门兴衰。你便委屈这一次,将那屏风绣了。等煜儿站稳脚跟,为父替你做主。”
“父亲,女儿的眼睛……”
“为父让人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太医给你看。昭宁,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败落。”
我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
我的父亲。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继母如何克扣我的银子,知道我如何熬坏了眼睛,知道周煜如何不学无术。可他什么都不做。
因为侯府的香火需要一个男丁来延续,而那个男丁,不是我。
“父亲,若是我死了呢?”
他皱眉:“胡说什么。”
“女儿的眼睛,大夫说再熬下去,最多还能撑三年。三年后女儿便是一介废人。到那时,弟弟的前程,侯府的兴衰,女儿再也帮不上忙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父亲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终于,他开口了:
“那便绣完这最后一幅。绣完这幅,为父让你去庄子上养病。”
最后一幅。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愧疚。
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疲惫的、认命的、不愿再生事端的妥协。
“好。”
我说:“女儿答应您。最后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