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陈情，得遇贵人
告状的事，我谋划了很久。
不能去顺天府，顺天府尹是父亲的同年。
也不能去都察院，都察院的人最不愿沾手家务事。
我要去宗人府。
永宁侯府是开国功臣之后，属宗人府管辖。
宗人府令是当今圣上的皇叔老成王，此人最重规矩，最恨勋贵之家败坏门风。
更重要的是，老成王妃当年也曾受继室磋磨，十分同情嫡女境遇。
我托了王妈妈的儿子，花了一百两银子走通了老成王府一个管事嬷嬷的门路。
话递上去的第三天，王府来了人。
是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客客气气地说，王妃请周大小姐过府说话。
继母的脸色精彩极了。
她想拦，可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上了王府的马车。
老成王妃五十多岁，鬓发花白，眉目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让我坐下，让人上了茶，然后屏退了左右。
“周家丫头，你的事，本妃听说了。”
她开门见山：“账目带了吗？”
我从袖中取出那沓账册，双手呈上。
王妃翻看着，越看眉头越紧。
“三间铺面，这些年少说也有几千两的进项，全让她吞了？好一个永宁侯夫人。”
“还有一事。”
我跪下：“求王妃替臣女做主。臣女的生母过世前，曾留下一封信，说将她所有的嫁妆都留给了臣女。嫁妆单子在这里。”
我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呈了上去。
生母的嫁妆单子，是外祖母家的陪房嬷嬷临终前交给我的。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田庄两座，铺面三间，金银首饰若干，压箱银五千两。
继母进门后，这些东西便全充了公中。
这些年，我连嫁妆箱子的钥匙都没摸过。
老成王妃看完，沉默了很久：“你父亲呢？他是什么态度？”
“父亲知道一切，但默许了。”
“混账。”
王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怒意：
“堂堂侯爷，纵容继室侵占原配嫡女嫁妆，传出去，皇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手扶我起来。
“丫头，这案子，本妃替你接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终于有人肯替我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