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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很薄,字是我一笔一画写下的。
“三月,开始咳血。岑姨说不能再拖。江寄说项目过了这阵子就好。”
江寄的手停住。
他继续翻。
“四月,进口药太贵,换国产药。省下的钱留作离镇路费。”
“五月,夜里疼,灯骨没扎完。不能睡,睡醒手会僵。”
“六月,江寄来灯铺,带了桂花糕。药苦,今天没那么难咽。”
那一行被我划掉了。
江寄看着那道划痕,呼吸重了。
他往后翻得更快。
“灯会前一天,岑姨说拖不过夏天。”
“江寄还在等苏晚棠养好身子。”
“也好,下辈子,我们都别等了。”
江寄把本子按在桌上。
他的手背绷紧。
他不愿信。
可每一页都有日期,每一页都有药名,每一页都有我省钱的记录。
他看到一张缴费单。
日期是发布会当天上午。
事由是放弃治疗后相关处理预付款。
我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住。
我去发布会,不是闹。
我是去把证据送出去。
江寄猛地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
他拿起手机给岑姨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冲出灯铺,直奔卫生院。
诊所门上贴着转让告示。
岑医生已离职。
江寄把告示撕下来,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电话终于通了。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声。
“你好,这里是沈禾遗产管理人办公室。”
江寄嗓音发紧。
“沈禾没死。让岑姨接电话。”
对方沉默一秒。
“江先生,我是陆砚舟。沈禾小姐生前委托我处理遗产和侵权追偿。”
江寄靠着诊所门框。
“她在哪里。”
陆砚舟的声音很平。
“她的遗体已经火化。骨灰由岑医生保管。”
江寄闭了闭眼。
“不可能。”
“如果你要看证据,明天上午十点,来事务所。”
江寄攥着手机。
陆砚舟又说。
“沈禾小姐留下的第一份文件,是关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