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江寄出院后,卖掉身上最后一块表。
拍卖会上,他坐在最后一排。
没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
灯铺最终被他买回。
价格不高。
因为镇上的人都嫌那地方晦气。
江母离开小镇前,最后见了他一面。
她拖着行李箱,头发白了许多。
“江家没有你这个儿子。”
江寄点头。
“好。”
江母走后,他把灯铺门打开。
铺子里空荡荡的。
他把断掉的并蒂主灯摆在桌上,开始学扎灯。
竹篾割破他的手。
灯纸贴不平。
灯骨弯错一次又一次。
他以前看我扎灯,总说这东西简单。
现在他坐在桌前,一夜只弯出半根合用的骨。
手上新伤压着旧伤。
血沾到灯纸上,他就撕掉重来。
镇上的孩子路过门口,指着他说疯子。
他没有抬头。
又一年端午,镇上重新办灯会。
没有江家。
没有苏晚棠。
沈禾基金会派人来挂新灯。
每盏灯下都标着我的名字。
江寄抱着那盏修了一半的并蒂主灯,坐在灯铺门槛上。
从天亮坐到天黑。
老灯匠看不下去,走过来。
“这灯点不亮了。”
江寄抬头。
“为什么。”
老灯匠看着断口。
“灯芯是阿禾她娘用特殊工艺做的。一灯一芯,断了就续不上。”
江寄的手紧了紧。
老灯匠叹气。
“你折断的不是灯,是命。”
江寄没有说话。
夜里,游客走到门口。
她看见他怀里的灯,问。
“老板,这灯怎么卖。”
江寄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卖,这是我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