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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我正坐在病床边给母亲削苹果,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我点开播放键。
画面剧烈晃动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打砸声。
“给我砸!把这些破烂都给我扔出去!”
裴斯延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
画面对准了我妈在城中村租的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平房。
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在把屋里的锅碗瓢盆往外扔。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知许,怎么了?”
“没事,妈,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拿起包冲出了病房。
等我赶到城中村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已经倒在了一边。
我踹开半掩的门板,一股浓烈的酸涩味扑面而来。
满地都是碎玻璃渣和泥浆。
那罐我妈熬了几个通宵腌制的酸豆角,被砸得粉碎。
褐色的汁水流了一地。
我妈平时最宝贝的那个装硬币的塑料袋被撕裂了。
几百枚钢镚散落在发馊的水洼里,沾满了泥污。
而裴斯延,正站在唯一一块干净的瓷砖上。
他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捂着鼻子。
阮初黎躲在他身后,夸张地扇着风。
“斯延哥,这地方也太臭了吧,简直像个垃圾场。”
“真不知道嫂子她妈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
裴斯延看着我走进门,冷哼一声。
“应知许,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用力摔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桌子上。
“我没耐心陪你玩捉迷藏。”
“把这份《放弃婚内财产声明》签了。”
“还有,把你转走的那笔钱,立刻原路退回我的账户。”
我看着地上的酸豆角残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斯延,你带人砸了我妈的房子。”
他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这叫给你提个醒。”
他指着满地狼藉。
“你今天如果不签字交钱,我立刻给房东打电话。”
“让那个老太婆连这个垃圾堆都住不下去,直接流落街头。”
“应知许,我给你留了体面。签了字,这几百块钱你拿去给你妈买点营养品。”
阮初黎从包里掏出一支精致的签字笔。
将笔精准地扔在我的鞋面上。
“嫂子,斯延哥也是为了你好。”
“女人嘛,服个软就行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签字笔在我的帆布鞋上弹了一下,滚落到泥水里。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
然后,我抬起脚,坚硬的鞋底精准地踩在签字笔的塑料外壳上。
“咔嚓”一声脆响。
笔杆被踩得粉碎,黑色的墨水溅在阮初黎白皙的小腿上。
“啊!你干什么!”
阮初黎尖叫着往后退。
裴斯延脸色大变,指着我的鼻子。
“应知许,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我平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专线。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1802产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知许。”
“带上清退队,目标是裴斯延现在的住处。”
“立刻清场,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部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