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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裴斯延瘫坐在那一堆名贵的衣物里。
周围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裴总”叫着他的邻居们,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
“哎哟,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啊。”
“平时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连人家亲妈的养老钱都嫌弃,这种人真是活该被赶出来。”
他死死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草皮,指节泛白。
阮初黎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跺脚。
她一脚踹翻了裴斯延那个装满高定衬衫的皮箱。
“裴斯延!你不是说你年薪百万吗!”
“你不是说要全款给我继母买海景房吗!”
“现在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你让我跟着你睡大街吗?”
裴斯延抬起头。
“初黎,你别闹了,先找个地方住下”
“找地方?我要住五星级酒店!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阮初黎尖叫着打断他。
裴斯延捏着兜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终,他拖着那几个破烂的行李箱,搬进了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廉价地下室。
墙皮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反味。
阮初黎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不停地抱怨着。
裴斯延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在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柔软的塑料袋。
打开一看,是一条手工织的旧围巾。
深灰色的毛线,针脚有些歪扭。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他嫌冷,我熬了三个大夜给他织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沙发上,说这种便宜货配不上他的西装。
可现在,在寒冷的地下室里,这条围巾成了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将围巾攥在手里,心里猛地一抽。
他想起了应知许在灯下熬红的双眼。
“你拿着这破布干什么?”
阮初黎一把夺过围巾,满脸嫌弃。
“一股子穷酸味,看着就恶心。”
她转身走到马桶边,直接将围巾扔了进去,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键。
水流旋涡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卷入下水道,瞬间消失不见。
“你干什么!”
裴斯延猛地站起身,冲到马桶边。
他呆滞地看着漫过马桶边缘的脏水,脑子里轰的一声。
当天半夜。
裴斯延在潮湿的被窝里冻醒。
他习惯性地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腕上空荡荡的。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昏暗的灯泡。
原本睡在旁边的阮初黎不见了。
连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他手腕上那块价值十几万的绿水鬼手表。
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裴斯延发疯一样翻找着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冲出地下室,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冷风灌进他的喉咙,像刀割一样疼。
他摸着空荡荡的手腕,颓然地跪倒在马路牙子上。
他疯狂地用拳头砸向粗糙的墙面,指关节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