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半山别墅的院子里,夜风卷着落叶扫过迈巴赫的车门。
我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沈驰川坐在里面没动,他低着头,手指抠着存折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祁宇轩,我不能留在这。”
“为什么?”我站在门边看着他。
“我不习惯。”
“不习惯住大房子,还是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他猛地抬头,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堪的恼怒。
“你非要说话这么刺人吗?”
我没理会他的恼怒,直接弯腰,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拽了下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撞进我怀里,很轻,轻得像一张纸片。
我顺势搂住他的腰,隔着那件廉价的旧外套,能清晰地摸到他突出的肋骨。
心里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十年。”
我低头看着他,咬牙切齿。
“你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吃顿饱饭都成问题。你现在跟我讲不习惯?”
他用力推开我,往后退了两步,像一只竖起满身刺的刺猬。
“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笑一声。
从他手里夺过那本存折,“啪”的一声拍在引擎盖上。
“你自己打开看看!”
沈驰川愣住了,他迟疑着伸出手,翻开那本旧存折。
翻开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那上面的数字,不是当年的两万,也不是二十万。
而是一笔笔整齐的汇款记录。
从我大学毕业那年开始,每个月一笔。
从最开始的几千,到后来的几万,十几万。
最后一笔记录,停留在昨天。
余额:一千两百万。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你当年投资的本金和利息。”我看着他,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这十年,我名下每一笔赚到的钱,都有百分之十会自动打进这个账户。”
“沈驰川,你不是负债四百二十万的失信人。”我走上前,逼近他,“你是这个账户的主人。现在,是你包养了我。”
他彻底呆住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他拼命摇头。
“我不要祁宇轩,这太荒谬了。我当年只是——”
“我管你当年只是什么。”
我直接打断他。
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大步朝别墅大门走去。
“现在,钱是你的,命也是你的。”
“你就算要赶我走,也得先把身体养好,亲自把我踹出去!”
进门后,我把他直接扔进客房的沙发上,指着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热粥和几碟清淡的菜。
“吃完。然后去洗澡。衣服在柜子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如果你敢偷偷跑出去,我就把贺晴的腿打断。”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你可以试试我疯没疯。”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我靠着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心里全都是汗。
我没疯,我只是怕。
怕我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手,他就会像十年前那样,消失在风雪里。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沈驰川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他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尺寸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人单薄。
但好歹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
骆雨彤正站在一旁汇报工作,见我下来,她立刻停住。
“祁总。”
我在沈驰川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吧,贺晴又作什么妖了?”
骆雨彤看了沈驰川一眼,这才开口。
“昨天医院的事,贺晴去查了您的底细。她知道您是长恒集团的董事长了。”
我冷笑一声。
“然后呢?”
“然后,她今天上午给前台打了十几个电话。说是说是想要拜访您。”骆雨彤表情古怪地顿了顿。“她还说,她是沈先生的‘前妻’,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笔稳赚不赔的生意想跟您谈谈。”
“啪!”
沈驰川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牛奶洒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无耻。”
他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我没管洒了的牛奶,只是抬眼看着骆雨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一家人?”
我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好啊。让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