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晴签完字走的第二天,五千万的资金并没有如约打进她的账户。
打进去的,是一份冻结令。
但在这颗炸弹彻底引爆之前,有人先找上门来了。
下午三点,别墅的门铃响了。
我坐在客厅处理文件,沈驰川在楼上休息。
骆雨彤去开的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就飘了进来。
黎远。
他今天换了个风格,穿了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头发吹了个蓬松的造型。
他一把推开骆雨彤,径直冲进客厅,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祁总!”
他喊了一声,踩着皮鞋就想往我身边凑。
骆雨彤面无表情地伸出胳膊,直接拦住了他。
“有事?”
我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一个名字。
“祁总,您可千万别被沈驰川那个男人骗了呀!”
黎远见近不了身,索性站在原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您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当年在大学里,他就到处勾搭有钱女人。后来跟晴姐在一起,也是看上了晴姐的家底。”
“公司破产,完全是因为他挪用公款去倒卖什么黑产。晴姐是心软,才替他扛了这么久的骂名!”
他越说越入戏,眼泪说掉就掉。
“我也是被他骗了。他以前装得像个圣人一样,其实骨子里贱得很。祁总您这么厉害的人,可千万别成了他的提款机啊。”
我终于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这个在客厅里卖力表演的小丑。
绿茶的精髓就在于此: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往别人身上泼最脏的脏水。
“说完了?”
我向后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
“祁总”黎远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
大概是以为我会勃然大怒,或者至少会心生怀疑。
“你刚才说,他大学时候到处勾搭有钱女人?”
“是啊!我亲眼看见的!他经常大半夜翻墙出去,好几次还有豪车在校门口接他呢!”黎远赶紧附和。
我点点头。
“骆雨彤。”
“在。”骆雨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保存键。
“刚才这段,涉嫌诽谤。顺便查查他名下那家空壳公司的流水,如果跟诈骗洗钱沾上边,直接移交经侦大队。”
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祁祁总,您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
“你以为我是谁?”
我盯着他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声音像淬了冰。
“我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个被他大半夜翻墙出去找的‘有钱女人’。”
“不过那时候我没钱,我连饭都吃不起。”
“是他大半夜翻墙,去黑网吧找我,给我塞生活费。懂了吗?”
黎远整个人都僵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驰川站在楼梯拐角处,他听到了。
他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黎远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沈驰川,那一瞬间,嫉妒和怨恨彻底撕破了他伪装的面具。
“沈驰川!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凭什么有人替你还债!你明明就该烂在烂泥里!”
他尖叫着,甚至想冲上去撕扯沈驰川。
骆雨彤反手一扭,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祁总,怎么处理?”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像疯狗一样的黎远。
“报警。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另外,告诉经侦。贺晴转移资产的案子,黎远是主谋。”
黎远彻底崩溃了。
“不!我不是!钱都是贺晴拿的!祁总我错了!驰川哥你帮帮我,我以前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
他声嘶力竭地嚎叫着,被保安拖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转过头,看着楼梯上的沈驰川。
“你还要在那站多久?”
我放缓了声音。
“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