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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怀信身上,他攥着酒杯碎片的手还在往下滴血,却浑然不觉。
“我问你话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栀在给谁办葬礼?”
那个多嘴的男人被他盯得腿软,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就是沈栀她爸啊,今天是她爸头七。整个京市都传遍了,陆总你不知道?”
头七。
陆怀信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素冰,眼神阴沉得可怕:
“爸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去世?”
张素冰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被无辜和惊慌覆盖。
“我不知道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助理一直在给我汇报情况,说伯父在研究所的时候一直是好好的。”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信你问小陈,他亲眼看见的,栀栀姐来接伯父的时候,伯父还是好好的。”
旁边张素冰的助理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沈先生当时生命体征平稳,是沈小姐自己接走的。”
陆怀信的脸色依旧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时候,张素冰身边一个朋友站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抱不平:
“陆总,我说句公道话。”
“素素为了促成你和研究所的合作,在中间斡旋,不知道喝酒喝吐过几回。”
“后面沈老先生转到研究所,她怀着孩子还不稳,每天操心得觉都睡不好。”
她顿了顿,瞥了陆怀信一眼:
“再说了,沈老先生本来就是植物人,随时都在死亡线上挣扎。”
“不能出什么事就怪素素吧?她又不是神仙,还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不成?”
“好了,别说了。”
张素冰红着眼眶拉了拉朋友的袖子,声音哽咽,“怀信哥心里难受,让他静静。”
陆怀信没说话。
他揉了揉眉心,指尖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
接下来的宴会,他全程心不在焉。
有人敬酒,他机械地举杯;
有人寒暄,他敷衍地点头。
张素冰好几次想牵他的手,都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宴会结束已经是深夜。
张素冰挽着他的手臂,声音温柔:
“怀信哥,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
“你先回去。”
陆怀信抽出手臂,拉开驾驶座的门。
“怀信哥!”张素冰的声音在身后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陆怀信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快,只记得闯了两个红灯,差点撞上一辆货车。
等他回过神来,车已经停在了沈家老宅门口。
他抬头望去——
一片漆黑。
没有一盏灯亮着。
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宅子,现在像一座坟墓。
陆怀信下了车,走到门前,习惯性地将大拇指按上指纹锁。
“嘀——验证失败。”
他愣了一下,又按了一次。
“嘀——验证失败。”
他又试了密码。
错误。
再试
还是错误。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连输了三次密码,都是错的。
陆怀信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沈栀,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睡了。有什么事,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