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礼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盛大。
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闪光灯把红毯照得雪亮。
顾衍之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站在大厅入口处迎宾,脸上的笑容得体中带着雀跃。
我站在化妆间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热闹。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婚纱,妆容精致,看不出半点前些日子的狼狈。
这件婚纱不是妈妈留给我的那件,而是这是顾衍之前天让人送来的,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封处绣了一行小字:
“forward”
向前。
微微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我:
“栀栀,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比自己预想的平静。
“顾衍之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微微松开我,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笑了:
“不过说真的,他比陆怀信强一万倍。”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最后一支耳环戴上。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张素冰挽着陆怀信的手臂,笑意盈盈地穿梭在人群中。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为陆太太的得意。
“怀信哥,你看,我就说来对了吧。”
张素冰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我们正好可以多认识几个。”
陆怀信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熟悉的面孔。
他今天本不想来,收到请柬时看到新郎的名字,就本能地反感。
顾衍之。
他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当年他和沈栀刚在一起的时候,顾衍之没少为难他,那种轻蔑的眼神,那种你也配的语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
沈栀当时还安慰过他:“衍之哥从小就那个样子,你别当回事。”
可他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他是顾家的独子,是京市商圈最年轻的掌舵人,和沈栀是青梅竹马。
也是他陆怀信这辈子最不想输给的人。
可张素冰想来,她迫不及待地想以陆太太的身份打入上流社会的圈子,撒着娇求了他好几天。他不想在小事上和孕妇计较,最终还是陪她来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顾家这次动静可真大,请了半个京市的人。”
“听说新娘是那家的女儿?那家不是早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没看见顾家那位亲自操持的么?”
“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我听说顾衍之暗恋了新娘好多年,只是新娘父母当年不看好,后来新娘又跟了一个凤凰男”
“嘘,小点声。”
陆怀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凤凰男。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他咽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酸涩。
大厅的门缓缓打开。
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身上。
陆怀信手里的酒杯再次滑落。
这次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口。
沈栀挽着顾衍之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裁剪利落的白色婚纱,头发盘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灯光打在她脸上,妆容精致,神情从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陆怀信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血液猛地涌上头顶。
眼睁睁看着沈栀挽着顾衍之的手臂走过红毯,看着他曾经最厌恶的那张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宴会厅里响起了掌声。
陆怀信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