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陆怀信回到张素冰身边时，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照常陪她吃饭，照常听她絮叨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照常在她撒娇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层东西。
张素冰没有察觉。
她以为沈栀的父亲那件事已经翻篇了，以为陆怀信还是那个被她拿捏在掌心的人。
她甚至开始筹划孩子出生后的满月宴要请哪些人，语气里全是得意。
陆怀信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手指却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他开始留意她的一切。
她的手机放在哪里，她什么时候打电话，她和助理见面时说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张素冰的警惕心比他想象的低。
她以为危机已经过去，说话做事渐渐没了顾忌。
好几次他假装在书房加班，听到她在客厅里和闺蜜打电话，言语间对沈栀极尽嘲讽之能事，说她活该，说她不知好歹，说她爸死了也是替她还债。
陆怀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他告诉自己。
那天晚上，他故意说要去公司开会，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一圈，然后悄悄折返。进门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脚步。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张素冰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个老东西死了就死了呗，谁让他女儿那么嚣张。”
陆怀信站在门外，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视频是我提前录的又怎样？”
张素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得意：
“怀信哥信我就行了，他那人，只要我哭一哭、闹一闹，什么不信？你以为他真会去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又笑了，声音甜得发腻：
“放心吧，沈栀忙着抱顾衍之的大腿，哪有空来找我麻烦？”
“等孩子生下来，我陆太太的位置就坐稳了，她算什么东西？”
陆怀信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推开门。
张素冰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脸上还挂着笑。
看到他的那一刻，那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点一点地碎裂。
她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怀怀信哥”
陆怀信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你把沈栀的父亲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张素冰张了张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颤：
“怀信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陆怀信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彻骨的冷。
张素冰被那个眼神吓得缩回了手，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陆怀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