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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出书房，没有再看张素冰一眼。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和脚步声，她没有追上来，也许是知道自己追上了也没有用。
陆怀信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
脑子里全是画面。
沈栀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她的眼泪砸在地砖上，一滴一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他那时候没有心，他看着她跪着，看着她扇自己的耳光，看着她嘴角流血，只是冷冷的看着。
取决于你的态度。
他对自己说：陆怀信，你是人吗？
他发动车子，一路开到沈栀的新家。
已经是凌晨，小区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他按了门铃，一遍，两遍，三遍。
门开了。
沈栀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倦意。
看到是他，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又来干什么？”
陆怀信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栀栀，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砸在地砖上，和那天沈栀跪在他面前时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跟我说爸是去做检查，我信了，我信了她”
沈栀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恨，没有痛，连厌恶都没有。
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平静。
“陆怀信，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她说，声音很轻，“回不去了。”
陆怀信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抱她的腿，却被人一把拽住衣领提了起来。
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只手将陆怀信往后推了一步，另一只手挡在沈栀身前。他穿着黑色的睡袍，头发也有些乱，显然是被吵醒的，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听不懂人话？”
顾衍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她说回不去了。”
陆怀信看着顾衍之挡在沈栀面前的手，看着沈栀自然地往他身后退了半步，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不是疼，是空。
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的大门关上了，隔断了他和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之间最后一丝联系。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想起七年前沈栀说如果陆怀信能娶我，我愿意给他生八个儿子的样子，
想起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想起她查他手机时又凶又委屈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眼前闪过，然后一帧一帧地碎裂，最后化为一捧灰烬。
夜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