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婚礼后的第五年。
我站在顾氏集团的大厅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满屋子的白玫瑰,从门口一直铺到尽头的落地窗前,烛光在花瓣上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干净、温柔,像某个人的目光。
“这是”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顾衍之,他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
他穿着那件我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深灰色的,打着精致的温莎结。
和我结婚那天,他穿的也是这一身。
五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穿着同一件衣服,可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沈栀。”
顾衍之单膝跪了下去。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捂住了嘴。
他在笑,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紧张。
手指在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从你五岁叫我哥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愣住了。
五岁?
“你记不记得,那年你爸带你来我家吃饭,你趁我不注意抢了我的蛋糕就跑。”
“我追了你三条走廊,最后你躲在厨房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我说:衍之哥,你追不上我。”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子,我要追一辈子。”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忍了很久。
“后来你长大了,追你的人越来越多。”
“你妈跟我说,衍之啊,栀栀这孩子心思单纯,你帮我多看着她。”
“我说好。”
“你爸跟我说,衍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算她半个哥哥,一定要好好帮她把关。”
“我说好。”
“可你从没给过我机会。”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但很快就被温柔覆盖了。
“你选了别人,我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他让你笑,也看着他让你哭。”
“你妈走的时候我去了殡仪馆,你搂着他的胳膊哭,我没敢靠近。”
“你爸出事的时候我去了医院,你在icu门口跪了一整夜,他陪着你跪,我也站在走廊尽头,站了一整夜。”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嫁了人,我当你的背景板,谁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谁让你哭我让你笑。”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习惯了。”
他的眼眶红了。
“直到你来找我,说要把沈氏股份转让给我。”
“你说你想离开这里,想过没有他的生活。”
“我答应了你,可我不想只是帮你离开。”
“沈栀,这五年,每一次靠得近,我都在想,要是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每一次你站在我身边,我都在想,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可我答应过你,等事情办成,我们就离婚。”
“我给自己定了五年,五年之后,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放你走。”
“五年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喜欢你二十年,暗恋你十五年,假结婚五年。我演够了,不想再演了。”
“我想和你做真的夫妻。不是交易,不是协议,是真的那种。”
“早上醒来看见你,晚上睡着之前也看见你。”
“你生气的时候我哄你,你难过的时候我抱着你。你不用再假装坚强,因为有我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是很大,切割也不是最完美的。但戒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我凑近才看清——
“not
alone
anyore”
不再是孤单一人。
和妈妈婚纱上绣的那行字,只差了一个词。
“no
lonr
alone”变成了“not
alone
anyore”。
不再孤单,到不再是一个人。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顾衍之看着我,他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眼眶越来越红,可还是在努力地笑。
“你要是不愿意——”
他站起来,把盒子合上,塞回口袋,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笑着说下去:
“没关系,我会用一辈子追你。”
“你不爱我我爱你,你爱我我还是爱你。”
“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
话音未落,我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我脸上扑扇了两下,呼吸一窒,然后一只手慢慢地、试探地搂住了我的腰,仿佛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我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不敢置信,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说好一辈子,不要食言。”
他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他把我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食言的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