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她想起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她连杯水都有人递到手边。
那些佣人诚惶诚恐地喊她“太太”,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她以为那就是生活,以为被人养着就是安稳。可现在她才明白,那种安稳是假的,是悬在半空中的楼阁,看着漂亮,底下什么都没有。
一旦支撑它的那个人把手抽走,她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不能再摔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像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所有能学到的东西。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八点准时坐到工位上。午休时间别人在聊天刷手机,她在看行业报告。下班后她总是最后一个走,把当天的工作复盘一遍,把不懂的问题整理出来,第二天再去问同事或者自己查资料。
她还是会犯错。
有一次她把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数据录错了,导致整个部门加班到凌晨两点才把错误纠正过来。主管当着一群人的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低着头,一句都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回到外公家,她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外公端着一碗热汤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清辞,你这是做什么?”外公把汤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心疼和不忍,“外公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你要是觉得累,就在家里歇着,想工作的话外公给你安排个清闲的职位——”
“外公。”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老人,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必须要从头开始。我不能一辈子靠你。我想以后有能力管理公司,真正地替你分担,而不是做一个挂名的摆设。”
而国内,陆琛晏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沈清辞什么都不要,连当面跟他说一声都不愿意,就这样干净利落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疯了,开始疯狂找沈清辞。
打给沈家,沈家的人说沈清辞没有回去过。
打给沈清辞的朋友,可每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的回答都如出一辙:不知道,没联系,好久没见了。
他这才发现,沈清辞的世界里,除了他,几乎没有别人。
她嫁给他之后,就一心一意地做他的妻子。
她放弃了自己的社交圈,放弃了工作,放弃了所有可能让她独立的东西,心甘情愿地被困在他给她打造的笼子里。
而他呢?
他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把她的大度当成了软弱,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在外面和沈婉梨厮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沈清辞会疼。
直到最后,他才想到,沈清辞在国外还有一个外公
他查到了她的航班信息,他的猜测没有错,她投奔外公了。
陆琛晏几乎是立刻就订了机票。他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
他要去找她,要把她带回来,要跟她说清楚——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只要她肯回来。
走之前,他回了别墅收拾行李。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沈婉梨。
她站在客厅里,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妆容,看起来温柔而乖巧。
见他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琛晏,我听说姐姐走了,我怕你一个人难过,特意来看看你。”
陆琛晏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她贴心、懂事、善解人意。
可此刻,他看着沈婉梨那张脸,只觉得烦躁。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透着冷意。
沈婉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我就是担心你姐姐走了,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我煲了汤,你尝尝——”
“不用了。”陆琛晏打断了她,绕过她径直往楼上走,“我赶时间,你回去吧。”
沈婉梨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跟了上去,在卧室门口停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陆琛晏面前。
“琛晏,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陆琛晏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妊娠检验报告。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