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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婉梨站在他面前，神情有些兴奋：“我怀孕了。琛晏，你要当爸爸了。”
陆琛晏没有说话。
他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沈婉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得不确定。
“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她试探着问。
陆琛晏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她期待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交代？”
沈婉梨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我知道你和沈清辞已经离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娶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陆琛晏忽然笑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娶你？”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你一个私生女，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沈婉梨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抖：“你你是什么意思？这个孩子你不想要？”
陆琛晏把那张检验报告折了两折，塞回她手里，动作随意得像在处理一张废纸。
“我的孩子，只会从清辞的肚子里出来。”他看着沈婉梨，一字一顿，“你生的，算什么？跟你一样的私生子吗？”
沈婉梨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沈清辞走了，陆琛晏就是她的了。
她以为她怀了孕，就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陆太太的位置。
她以为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一切，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可陆琛晏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她所有的以为都碾成了粉末。
陆琛晏没有再看她，转身走进衣帽间，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外套，叠好，塞进行李箱。
沈婉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想冲上去，想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她，想告诉他她为他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
可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陆琛晏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对她的好，是施舍，是消遣，是吃饱了大餐之后随手拈来的一颗糖果。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过一回事，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任何名分，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和沈清辞同等的位置上。
她只是他在婚姻里偶尔开的小差，是他无聊时的消遣，是他用来证明自己魅力的一种方式。
而现在，正主走了，消遣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陆琛晏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拎起箱子，从她身边走过。
沈婉梨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折得皱巴巴的检验报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报告单上。
“私生子？”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原来在他眼里，我也是私生子。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
在陆琛晏眼里，沈清辞是正妻，是门面，是值得尊重的伴侣。
而她沈婉梨，不过是一个私生女生下的私生女，卑贱的血液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