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们可以。“
“你不能拿假证据上电视。“
“这是要坐牢的！“
“你刚出来！“
“你又想进去吗！“
我笑了一下。
我从青瓷坛底，捞出最后一只油纸包。
我把油纸打开。
七十二张复印件，铺开来盖住了半张喜糖台。
每一张都印着协顺医院的红章。
“协顺医院血液科主任苏建华。“
我说。
“2005年至2024年，由您本人签发的违规检验单据，共七十二张。“
“其中三十一张，是把患者苏知秋的样本，调换为患者苏知夏的样本。“
“其中四十一张，是为患者苏知夏开具非必要的骨髓采集医嘱。“
“每一张红章。“
“都盖在我骨头上。“
我把第一张举起来。
红章在镜头里清清楚楚。
父亲眼睛盯着那张纸。
他扶着柱子的那只手，慢慢滑下去。
“不可能。“
他喃喃。
“这些单子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
“谁能拿出来！“
我把第二张举起来。
第三张。
第四张。
每举一张，他往后退半步。
退到第七张的时候，他腿一软，跪在了红毯上。
“顾医生！“
他突然喊出一个名字。
“是顾医生！“
“是他偷的！“
“那个小子去年就被我停职了！“
“他报复我！“
“他和你串通好了！“
“知夏。“
“你不要听他的！“
我蹲下去，把那七十二张复印件，一张一张码在他面前。
“爸。“
“您现在指的这位顾医生。“
“是我十六岁那年在骨穿手术台上替我推过止痛针的实习生。“
“您忘了。“
“他没忘。“
父亲张着嘴，嘴唇白得发青。
我站起来。
我蹲下身，把那张烫金请柬，从我口袋里掏出来。
用脚尖，轻轻一勾。
请柬滑过红毯，停在母亲膝盖前。
“妈。“
我笑了一下。
“主桌第一排，我让司仪给您留了话筒。“
“今天，您当着这两百位来宾、三家电视台的面。“
“亲口告诉大家，这二十年，您是怎么腌的我。“
司仪小齐很懂事，把话筒递了过去。
母亲手抖得握不住，话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我站直，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妹妹的声音。
我回头。
她指着酒店外的马路，整个人在发抖。
我顺着她的手望过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是江沉。
她手里抱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人，怀着身孕，笑得很温柔。
江沉一步一步走进大厅，走到妹妹面前，把相框举起来。
“苏知秋。“
“我姐姐，等了你十年。“
“今天。“
“我替她，来认你。“
江沉的声音不高，可整个大厅死静。
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2018年4月17号，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槐安路口。“
“白色保时捷。“
“撞死了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
“司机弃车逃了。“
“那一年，你十九岁。“
“刚拿驾照三个月。“
她把相框转向妹妹。
“是你撞的。“
妹妹的婚纱裙摆抖了一下。
她退了半步。
“不是我！“
她声音尖。
“那天晚上我在家！“
“我那天晚上发烧，妈给我熬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