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没出门！“
她转头看母亲。
“妈你说话啊。“
“妈你告诉她我那天在家。“
母亲坐在红毯上，没出声。
江沉从挎包里取出第一份证据。
是一段监控录像截图。
打印在A4纸上。
“槐安路口便利店，凌晨两点三十八分。“
“红色风衣，米色短裙，三十六码黑色高跟鞋。“
“下车呕吐了四十秒。“
“店长记得你。“
“她说你买了一瓶矿泉水漱口。“
“漱完口，把瓶子扔在了她家垃圾桶。“
“瓶子上的口红印。“
“和你今天梳妆台上那只YSL21号，是同一支。“
妹妹的脸白了。
“那不是我！“
“红色风衣很多人穿！“
“三十六码鞋很多人穿！“
“你凭什么说是我！“
江沉抽出第二张。
“你脚上那双高跟鞋。“
“左脚那只，掉在了车里。“
“鞋底沾了死者裙摆上的纤维。“
“鞋码三十六。“
“你姐姐三十九。“
“鞋是你的。“
她又抽出第三张。
“驾驶舱方向盘上的指纹。“
“原始档案被压了七年。“
“当年那位现场勘验员，是你父亲三十年前部队里的战友。“
“老人家上个月退休。“
“临退之前，把原件交到我手上。“
“他说他一辈子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想退休前，把自己那只手洗一洗。“
妹妹张嘴，没说出话。
她转头看父亲。
父亲跪在红毯上，没抬头。
她又转头看母亲。
她突然伸手指向母亲。
“是妈！“
她哭出来。
“那天晚上是妈让我开车的！“
“是妈给我灌了酒的！“
“妈说让我去会所接她！“
“我那天根本没想喝酒！“
“是妈一直给我倒！“
母亲的头猛地抬起来。
“苏知秋！“
母亲第一次喊她的全名。
声音又尖又抖。
“你疯了你！“
“那天晚上是你自己开走了你爸的车！“
“你自己跑出去喝酒！“
“是你逼着你爸调的样本！“
“你说你不要进去你不要进去！“
“你跪在地上抱着你爸的腿！“
“是你说让你姐顶的！“
“是你说的！“
她朝镜头喊。
她忘了镜头还开着。
她忘了直播信号还在推热搜。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最近那位电视台记者把话筒往前递了半寸。
他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什么。
我听见“全网“两个字。
后排有个穿西装的男宾客站起来。
他是男方那边的来宾。
他朝新郎那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镜头，转身往大门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朝母亲啐了一口。
“畜生。“
他骂完，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给谁打电话。
整桌男方亲友站起来，没一个人留下。
新郎从主桌后面冲出来，伸手扯掉了胸前那朵红绸花。
他把花砸在妹妹脚边。
“苏知秋。“
他声音哑。
“婚我不结了。“
“你这一家子。“
“我惹不起。“
他转身，跟着男方亲友走出大门。
妹妹的眼泪挂在脸上，僵住了。
她看着母亲，像看一个陌生人。
“妈。“
她声音抖。
“妈你怎么这样。“
“妈你不能这样说。“
“妈那是我，妈。“
母亲忽然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头看镜头，又转头看我。
“知夏。“
她伸手过来。
“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