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然来到火化楚容的地方,发现楚容的养母还给她办了葬礼,但简陋得让人心如刀割。
没有前来吊唁的亲友,没有花束,只有一张楚容的黑白遗照,孤零零立在正中央。
“楚容……”
陈景然双腿如灌了铅,他甚至没有勇气走进去。
他捂着嘴,压抑的哭声溢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容容,都是我不好,让你落得潦草又凄凉的下场。”
陈景然往里看了看,只见楚容的养母坐在椅子上,低头一遍遍清点桌上微薄的礼金,嘴角藏不住贪婪的笑,眼底没有半分丧女的悲伤。
四下无人,养母拨通电话,听筒那边正是苏念念。
她语气市侩又得意,字字刺耳:“念念,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楚容一死,我不仅少了个不听话的累赘,还白白收了一笔礼金,这次我真赚大了,往后再不用为钱发愁了。”
躲在门外阴影里的陈景然,心口像是被寒冰狠狠刺穿,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景然悄悄上前两步,正好能看到那张黑白照。
他记得,这张照片还是他给楚容拍的,为数不多的。
陈景然咬着牙,胸口再次传来钝痛。
亏欠与伤害全部涌上心头,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当初遇见楚容时,她也是这样被养母各种不待见,陈景然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畜生,救楚容脱离苦海,又把她带入另一个深渊。
他攥紧拳头,本想立刻冲进去,质问这个冷血自私,从来只把楚容当工具的养母。
可里面的内容再次传入耳中,每一句都碾碎了他所有认知。
“这有什么,都是楚容活该,我白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报我了,当初你故意冒领她的功劳救下陈景然,我知道这不容易,所以咱们可以四六分,你六我四。”
“当年你找混混玷污楚容,我没阻拦你,就等着今天呢!你太清楚陈景然最重清白名声,就是要毁掉楚容,如今我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有了好处必须得分我。”
“好了,没人知道这些事,你现在赶紧过来,在葬礼上把戏做足,哭得伤心一点,千万别露出破绽,我们才能继续好处平分。”
这些话,一字一句清晰钻进陈景然耳朵,他浑身震颤,惊愕到四肢发冷,甚至反复掐自己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陈景然死死扶着墙,才勉强没有跌倒。
原来数年以来,他感念的恩情全是假象,他憎恨的楚容身上的污点全是人为陷害。
他恨错了人,也负了最爱自己的人。
霎时间,杀意席卷四肢百骸,陈景然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充斥口腔,拼命克制想冲进去撕碎楚容养母的念头。
果然,没过多久,苏念念姗姗来迟。
她还特意打扮了,一身黑衣,眼眶泛红,还挂着泪痕。
苏念念踏入灵堂,立刻扑进楚容养母怀里,两人声泪俱下地痛哭哀悼楚容。
要不是陈景然偷听到了真相,真的会以为这是好母亲和好闺蜜。
仿佛她们是全世界最心疼楚容离世的人。
看着眼前虚伪作态的一幕,悔恨与痛苦快要将陈景然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