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没见，他看起来瘦了一点。
眼下有青，领带松垮垮的，像是一整晚没怎么睡。
他走到我面前，开口第一句是：
“佳佳好点没？”
“好了。”
“我一直想打电话问问，怕你不接。”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过来：
“这个你拿着，密码是佳佳生日。”
“之前医院的费用我没赶上，这卡里有三十万，你留着给她买点营养品。”
我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
“沈时愠，你现在给这三十万是什么意思？”
“良心发现了？还是怕别人说你连女儿都不管？”
他把手缩回去，脸色不太好看：
“季杳，我知道你怨我。”
“我是做得不对。但佳佳毕竟是我女儿，我总不能真看着她不管。”
“你以前也没管过。”
我说，
“她发烧到四十度你陪顾一诚踢球，她眼睛进墨水你在游乐场，她腿折了你信顾依依的话说她装病。”
“沈时愠，你现在过来递张卡，是想让她跟你亲？还是想让你的良心好过一点？”
他没吭声，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顾依依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愣了一下。
“b超报告是假的。”
他嗓音有点哑，
“她拿一张别人的单子骗我，想让我跟她领证。”
“我查了才知道。”
“一诚出国的事黄了，她那边欠了不少钱，想从我这拿笔大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打自招，连出轨这种事他都不加遮掩了。
“季杳，我那天看了监控，佳佳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她跟我多生分。”
“我以前，是真的没发现。”
他没察觉到我的目光，顾自说着。
我看着他，再一次从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出别样的陌生。
“你跟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说，“想看佳佳？她还在里面跟同学说话，等她出来你自己跟她说。”
沈时愠点了点头，站在车旁边等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佳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从校门出来了，旁边跟着孙老师。
她远远看见我，喊了声妈妈，然后目光往旁边一偏，看见了沈时愠。
她脚步停住了。
沈时愠朝她走了两步，蹲下来跟她平视：
“佳佳，爸爸来接你放学。”
佳佳没动，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我好了。”
她说，“不用你看了。”
沈时愠脸上僵了一下，把手里的卡递过去：
“爸爸给你带了点钱，你想买什么自己买。”
佳佳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伸手接过来。
我以为她好歹会软一点，但她把卡往沈时愠手心里一拍，说了一句：
“我不要。豆包爸爸说了，小朋友不能乱拿别人的钱。”
沈时愠愣了：
“豆包爸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