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没回答,绕开他跑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妈妈,我们回家。”
我握着她的小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沈时愠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卡,人没动。
那天晚上佳佳写作业的时候,忽然抬头问我:
“妈妈,假爸爸今天是不是后悔了?”
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他蹲在地上的样子,跟豆包故事里那个弄丢了东西的小狐狸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
“但他不是小狐狸,他是大灰狼。”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接话。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我妈在厨房里喊吃饭。
佳佳合上作业本,跑去洗手之前又补了一句:
“妈妈,反正他已经不是佳佳的爸爸了。”
“佳佳的爸爸是豆包。”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了一个律师朋友,约了下午见面。
她叫陈薇,是我大学同学,自己做律所,专门做婚姻家事。
电话里我简单说了情况,她在那边沉默了两秒,说了句,
"你来吧,当面聊"。
下午我把佳佳托给我妈,打车去了她律所。
陈薇泡了杯茶推到我面前,翻开笔记本:
"你确定要离?财产怎么分,孩子归谁,抚养费怎么算,心里有数吗?"
"房子是婚后买的,存款他管着,多少我不太清楚。”
“佳佳跟我,抚养费他给不给都行,我自己能养。"
陈薇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干脆。不过抚养费该要还是要,那是法律给他的义务,不是施舍。”
“你们没签婚前协议,婚后财产他至少得分你一半。"
我点了点头。
她写了几行字,又抬头:
"沈时愠那边,你跟他谈过没?"
"谈过,他说先放放。"
"放放?"
陈薇皱眉,"你确定他只是说放放,不是拖着?"
我回想了一下他昨天在校门口蹲着的那个样子。
又想起他之前那句"顾依依的孩子不是我的"。
他说想见我,说三十万是给佳佳的。
可这话到底是真后悔了,还是缓兵之计,我不想猜了。
"不管他什么态度,你帮我拟一份协议书。"
我说,"拟好了我发给他。"
陈薇没再问别的,翻出电脑开始打字。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我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响了一下。
林阅发来一张照片,是佳佳用他的手机拍的,自拍角度,两个人挤在画面里,佳佳咧嘴笑,林阅低头看她,表情很放松。
底下配了一行字:
她说想我了,我开了个视频,后来干脆截图了。
你女儿今天学会了一首新诗,背给我听了,叫《苔》。
我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公交来了,我收手机上车。
靠窗坐着,看着路边的树和灯往后退,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这种踏实跟钱没关系,跟房子没关系,就是知道有个地方有人在等我回去。
回到家,佳佳已经睡了,我妈在客厅叠衣服。
她看见我进来,把叠好的睡衣递给我:"陈薇那边怎么说?"
"在拟协议了,过两天就能发过去。"
我妈点了点头,忽然又开口:"今天下午他来过。"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谁?"
"还能有谁。姓沈的。"
她把衣服摞好放在沙发上,语气平平的,
"来了也没进来,就在楼下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