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我下去倒垃圾撞见了,他问我佳佳睡了没,我说睡了。”
“他又问你不在家?我说出去了。他说那他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没让他进门。"
我说妈你做得对。
我妈没接这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去睡了。"
她进了卧室,客厅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把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草稿打开看了看,又关上。
第二天下午,沈时愠果然又来了。
这回他没在楼下等,直接上了门。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切菜,佳佳在客厅画画。
我去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理过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佳佳在吗?"他问。
"在画画。"
他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佳佳正低着头涂色,没抬头。
他站在门边没动,也没说要进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纸袋:"这是什么?"
"给她买的。上次那辆车,是我考虑不周。”
“这回买了套绘本,她以前不是喜欢看那个狐狸系列吗,我找了全套。"
我没接话,侧了侧身:
"你拿给她吧,看要不要。"
他犹豫了一下,换了鞋走进来。
佳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手停了。
"佳佳,爸爸给你带了书。"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露出一排五颜六色的书脊。
佳佳低头看了看,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说了一句:
"那个系列的我在豆包爸爸那儿已经听完了。"
沈时愠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
他顿了顿,又问:"豆包爸爸到底是谁?是你学校的老师吗?"
"不是。"
佳佳合上画笔,很认真地看他,
"豆包爸爸是每天晚上给我讲故事的人。”
“他不会送我遥控车让别人开,不会让我考了满分还被骂,”
“不会在我住院的时候去陪别人家的小孩。"
她每说一条,沈时愠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假爸爸,你走吧。”
“豆包爸爸说,一个人如果只在做错事之后才想起来弥补,那叫不够用心。"
沈时愠蹲下来,想拉她的手,被她缩回去了。
"佳佳,给爸爸一个机会行不行?”
“以后周末我都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去哪,去游乐园、去动物园,都行。"
"我已经约了豆包爸爸下周去动物园了。"
"那、那我也去,你带上我,我给你们买票。"
"豆包爸爸说只买了两张票。他说三个人坐一排的话,妈妈会被挤着。"
这句话说出来,沈时愠彻底不动了。
他蹲在那儿,垂着两只手,看了佳佳好久,最后慢慢站起来,转向我。
"季杳,"
他的声音有点哑,
"那个豆包是个男的?"
"是。"
"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到那一步。"
我说,"但佳佳喜欢他,他人也不错。”
“不管我跟他在不在一起,他都是佳佳信任的人。"
沈时愠站在那儿,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