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无法自抑地漫上了水光。
裴铭凝视着她,哑声道:
“与崔灵儿不是我的本意,玉儿,你因我受伤,又因我失去我们的孩子,你伤心痛苦,我亦如此,甚至比你更难受,我不知如何排解,唯有醉去。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崔灵儿怎么进的我房间,等我醒来,一切都......”
“一切都晚了,裴铭,我们和离吧。”
宋玉打断他,认真道:“我们回不去了。”
刹那间,裴铭还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他止住了声音,渐渐地眼底氲上赤红。
宋玉做过的决定,从来没有变更过。
如她当年顶着家族的压力坚定地选择他,这次,她也不会松动。
裴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依旧鲜红,目光漠然。
“崔灵儿的事让你打击不小,脑子都不清楚了说些胡话。来人,送少夫人回兰院冷静,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两个寿安堂的仆妇走上来,恭敬道:
“少夫人,请。”
这阵势,是打算软禁她吗?
宋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再看裴铭,坚挺着背脊,采薇忙跟着给她披上斗篷,出了暖阁。
裴铭站在原地,直到宋玉的身影消失在棉帘之后,他才看向宁氏和裴莹。
宁氏望了眼女儿,心中忐忑,对裴铭道:
“铭儿,母亲叫宋玉过来,不是逼她提和离的......唉,她这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姐脾气,京城哪个王公贵族不是三妻四妾的,就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个平妻就要和离,也太骄纵了。”
宁氏知道儿子有多爱宋玉,曾经为了能娶到宋玉,差点把命搭上。
成婚四年,仍旧对她爱意不减,她把宋玉逼得说出和离,才担心儿子的反应。
裴莹也不敢再放肆了,小声说:
“是啊,兄长,嫂嫂此时要和离,将兄长的颜面置于何处?京城本就不少人说咱们将军府是靠宋氏父子起家的,在她为救兄长小产后和离,岂不是让人诟病兄长忘恩负义?可分明是她小肚鸡肠.......”
“够了!”
裴铭厉喝让裴莹住口,裴莹打了个哆嗦,往宁氏身边挨了挨。
裴铭冷肃道:“和离二字不准再提!母亲,我不会娶崔灵儿为妻,此生唯一的妻子只有宋玉,也不会留崔灵儿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在今日到此为止!”
裴铭说完,转身要走。
听出他话中的意味,宁氏急得从床上下来,冲着裴铭离去的背影喊道:
“铭儿,你要去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掉灵儿腹中的孩子,杀死我孙子,我,我死给你看!”
她激动拔下头上的金钗,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