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阳大街走回宋府,宋玉用了近半个时辰。
踏入府门时,她险些倒下,被下人送回未出阁前的院子,请来大夫看诊。
待在温暖的房间,服用过新熬的药后,宋玉恢复了生气,问一旁伺候的采薇:
“母亲的情况如何了?”
采薇用热毛巾帮她擦手,道:
“赵御医医术精湛,昨夜为夫人施了金针后,又灌了汤药,今早夫人醒来,精神,气色都好了许多。”
宋玉心安了些,从床上下来。
“陪我去春风院。”
春风院。
得到宋玉从宫中回来的消息,许氏翘首以盼,她有太多问题要问宋玉。
看到女儿走进房间,许氏远远朝她伸出手,忧心道:
“玉儿,下人说你回府时情况不好,怎么样,好些了吗?”
宋玉握住母亲的手坐到床边。
“我没事,母亲,您不用担心。倒是您,这次病情来势汹汹,您又想念父亲和兄长了?”
父兄去世三年来,母亲时常因思念过度病倒,但像昨夜那样凶险的情况从未有过。
提到丈夫和儿子,许氏眼圈红了,她哽咽了下喉咙,叹气道:
“怪我,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一直没有痊愈,又有两次忘记服用归栖丹,病上加病,这才忽然心疾发作,让你担心了。”
她晲着宋玉神情,又问道:
“来为我看诊的是赵御医,玉儿,你与裴铭之间发生的事我让采薇说了,你真的......考虑好了与裴铭和离?”
母亲发病,宋玉没有向往常一样请裴铭的好友廖神医看诊,反而闯了宫禁去请御医。
她进宫时没有带采薇,采薇留在府中,她这次的举动太过反常,祖母想等宋玉回来亲口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
然而许氏等不了,她早上醒来后,知道了昨夜的情况,将采薇叫来问话。
采薇不敢隐瞒,把裴铭与崔灵儿之间,宋玉与裴铭争吵的事都如实交代了。
说到这事,采薇跪到地上。
“小姐,奴婢知错,不该将您的事告诉尚在病中的夫人,请小姐责罚。”
宋玉看向她,“你不用认错,这件事我本也会告诉母亲,起来吧。”
采薇从地上起来,“是,小姐。”
她退到一边。
宋玉回答许氏的问题,她神情郑重:
“母亲,假如我告诉您,我想好了要与裴铭和离,您会支持我吗?”
许氏凝视着女儿,少卿,她道:
“如果是你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将来不会后悔,母亲,支持你。”
她的女儿,向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一旦做了某个决定,便会一往无前向前走。
一股酸涩在胸腔蔓延,宋玉眼眶湿润,她吸了吸鼻子,依偎进母亲的怀中。
如小时候受了委屈那般,哭着轻声说:
“可是......我的心好痛。”
宋玉是喜欢裴铭的。
六年前,她第一次去父亲的铁甲营。
初见裴铭,他还是个青涩的俊美少年,意外撞见她,少年害羞得满面绯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觉得有趣,上前调戏他:
“喂,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长得很可怕吗?”
那年她十三岁,裴铭十六岁。
她是将军府金尊玉贵的二小姐,裴铭是铁甲营中不起眼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