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不负冬 > 第330章 他去陈家了是不是?!

江凛轻笑,声线淬着冰:“父亲,你做人真虚伪。”
他指尖叩击轮椅扶手,阴影随动作蔓延,“满口为我打算,字字都是生意。”
话音未落,江凛骤然向前倾身,修长身躯如断刃出鞘,投下的阴影如牢笼般彻底吞噬轮椅上的父亲。
顶灯昏黄光束劈开空气,在他眸底凝成两道寒芒:“知道吗?”
他俯视着阴影中僵直的身影,字字凿进死寂里——
“我唯一感激你的,是你那份从不施舍的关心……”
喉间碾过一声极轻的嗤响,似冰面绽裂:“它让我对江家这冰窟……”
“毫无留恋。”
“不知好歹!”
江震霆的咆哮震飞窗台积灰,“sm集团给你还嫌不够?非要为个男人……”
轮椅猛然前冲,保镖直扑江凛,却被靳勉反拧手臂压跪在地。
混乱中江震霆的怒吼劈开裂痕:“再逼我,我让裴砚忱从这个世界消失!”
推轮椅的保镖被何岸踹下楼梯,江凛掸了掸制服灰尘:“你敢,我一定提前解决你。”
转身时听见父亲嘶吼“逆子”砸在斑驳墙面。
铁门闭合声刺穿楼道,江凛凝视轮椅消失的转角,喉结在阴影里轻滚:“再见了,江董事长。”
他侧首看向阴影中的何岸,声线淬着冰:“把东西交给警察。”
何岸攥紧文件袋的手指发白——那里面是sm集团所有黑色账目、江震霆的违法证据,每一页都浸着血锈味。
他喉结滚动:“江总,这些东西一旦交上去,集团会面临……”
江凛抬手截断未尽之言,顶灯光束劈开他眸底寒潭:“去交吧。”
平静如宣告既定的终局。
此刻他是sm唯一的掌权者,亦是亲手掘墓之人。
十年前,他骗裴砚忱自己是修车工,露台跪地修脚链的谎言成了扎进心脏的倒刺;
而今斩断江震霆所有爪牙,是为护住那个曾被他谎言刺伤的人——
更是为剜去自己骨血里的毒。
……
顾家老宅
秦予安睁眼时,顶灯光线刺得他睫羽微颤。
林姨俯身靠近,眼底担忧裹着欣喜:“小少爷,您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视线虚浮地掠过天花板的浮雕,喉间干涩挤出一句:“……又病了?”
声音沙哑如粗砾磨过。
“是,您又发烧了。”
林姨掖紧被角,腕间固定支架的绷带刺目——那是一个多月前bang激a案留下的右手骨折。
上官绾见秦予安出院后住进顾家,便主动要她去谢家休养。
此刻她低声解释来处:“顾少爷天刚亮就派人从谢家后门给我递话,说您病了,吓得我……”
她忽然顿住,懊恼自己就该陪在秦予安身边。
床上人倏然转头,昏沉目光钉在林姨脸上:“去谢家接您?那绾绾阿姨……”
“没事!”
林姨急声截断,掌心轻拍他手背安抚,“顾少爷特地让人偷递的话,就是怕谢家知道您病倒担心。您放心,我溜出来时没人瞧见。”
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秦予安陷回枕头低语:“那就好……阿时还在医院,够绾绾阿姨操心了。”
林姨鼻尖发酸——这孩子在病中仍先替旁人想。
她忍不住絮叨:“您啊,总把自己当铁打的!不麻烦别人是优点,可这不代表什么都要自己扛……”
她指向自己右手绷带,“您看我这伤,要不是您当初非替我挡那匕首,哪会……”
“好好好,都听您的。”
秦予安笑着截话,指尖却下意识触向林姨腕间支架,“比上次送馄饨时好些了?”
见林姨点头,他忽然撑起身子摁铃:“让老宅的刘医生再给您看看骨缝愈合……”
“咔哒。”
福叔推门打断争执,身后站着顾修远与提药箱的医生。
老人见秦予安清醒,眼底忧色顿散:“可算醒了!还难受吗?”
“没事儿,让您担心了。”
秦予安撤回打量林姨伤势的目光,乖顺应答。
医生检查确认退烧后离去。
顾修远刚松口气要问他想吃什么,却见秦予安蹙眉环视房间:“顾琛呢?”
满室死寂。
林姨倏然低头绞手指,顾修远清着嗓子把粥碗推近:“先喝点粥?”
秦予安眸光骤凛,四天前记忆碎片轰然拼合——陈瑶点燃的迷香、冰水浸透骨髓的寒意……
他猛地揪住床单:“他去陈家了是不是?!”
顾修远按住他发颤的肩,苍老声音淬着寒刃:“这事让顾琛解决。陈家女儿给你挖这大坑,就该知道动你的代价!”
“可他会怎么做?”
秦予安倏地攥紧被角,绷带缠绕的左手在锦缎上刮出细碎纤维——他太清楚顾琛的手段,尤其是遇上他的事更会让他理智全失。
越想越怕的人猛然掀开被子,赤脚踏上冰凉地板:“不行,我得去陈家看看!”
“小秦啊,她那么害你,让你手……”
顾修远脱口而出的话被福叔肘部轻推截断,老人喉结滚动着改口:“总之,她用迷香这种下三滥手段算计你,你还管她死活干什么?况且烧刚退不能见风!”
枯瘦手臂横挡在床沿如同铁栅。
秦予安瞥见福叔收回的手势带着微妙的仓促,疑虑如冰针刺入神经,却敌不过对顾琛的焦灼:“我已经没事了,爷爷。”
他转向床边沉默的林姨,泛白唇瓣挤出请求,“林姨,麻烦您帮我拿套衣服。”
林姨佝偻的背脊僵了僵。
今早拆绷带换药时,青年左腕新增的半月形掐痕深可见骨——那是中药效时他为保持清醒自残的烙印,如今叠在旧伤上,将桡神经断裂的愈合期拉成渺茫的未知数。
她掐住自己右臂支架压抑呜咽,再抬头时扯出哄孩子的笑:“小少爷,您就听顾老爷的吧。”
染着药味的掌心轻覆他冰凉手背,“好好歇着才是正道啊……”
秦予安瞳孔骤然收缩。
林姨浮肿的眼眶里血丝蜿蜒成河,福叔刻意垂落的视线,顾修远那句未尽的“让你手……”
——所有碎片在脑中铿然拼合。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左手,纱布缝隙间渗出的黄褐色药渍像枯萎的苔痕:“是不是我的手……又严重了?”
他想起那夜为保持清醒狠掐伤手的剧痛,此刻掌心传来的灼烧与麻木让他意识到伤势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