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不负冬 > 第331章 留口气就行

林姨见他泪光盈睫的仰头追问,强压慌乱安抚:“没有,就是碰水感染了,清创几次就好。”
秦予安紧盯自己无法蜷曲的手指喃喃道:“真的?”
目光死死胶着在渗血的纱布上。
与此同时,陈家别墅——
数十辆黑色轿车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陈瑶被两名保镖从卧室拖出,睡袍凌乱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陈博被反剪双臂按在墙边嘶吼:“别动我女儿!顾总,求您……”
话音未落便被保镖封住嘴。
院内横七竖八倒着陈家保镖,佣人们被锁进储藏室。
顾琛指间的烟蒂在死寂中明灭,他踱步的皮鞋声像丧钟敲在陈家人心上。
烟头碾灭的瞬间,他停在陈瑶面前。
保镖会意揪住她长发迫使抬头,陈瑶脸上不见恐惧,反扬起破罐破摔的冷笑:“他怎么样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挣扎欲起却被保镖狠压跪地,膝盖骨撞出闷响:“真可惜啊,白忙一场……到底没得到他。”
她啐出口血沫瞪着顾琛,“是不是给你做嫁衣了?被下药的秦少爷——贴着你喘的样子很带劲吧?”
癫狂大笑中,叶鸣猛扇她一耳光:“疯子!闭嘴!”
陈瑶半边脸瞬间红肿淤紫,嘴角裂出血丝,却更亢奋地尖笑:“恼羞成怒?难道顾总没睡成?那晚你抱他出陈家时,他可是缠你缠得紧呢!”
她淬毒般的视线剐过叶鸣:“走狗也配打我?你们总裁该谢我让他见识了心上人的放荡!”
目光烙回顾琛阴鸷的脸上,“我真是不甘心……秦予安为什么爱男人?!”
顾琛喉间滚出冰碴似的低笑:“不甘心?”
他抬脚碾过地毯上未熄的烟蒂,“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男人’。”
视线扫向叶鸣时像淬毒的刀锋,“保证让陈小姐……终生难忘。”
叶鸣抬手击掌,客厅侧门轰然洞开。
五名脖颈刺青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肌肉虬结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陈瑶瞳孔骤缩,骤然爆发的尖叫刺穿死寂:“你想干什么?!顾琛你敢——!”
她疯犬般扑向楼梯口嘶嚎:“爸!救我!!”
陈博在被封口的麻布后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竟挣开钳制踉跄扑倒在顾琛脚边。
额骨撞击大理石地板的闷响中,他蜷成虾米状疯狂叩首,涎水混着血丝浸透封嘴布。
“扶陈总起来。”
顾琛皮鞋尖踢开他沾血的额发。
两名保镖立刻反剪陈博双臂提起——此刻这位平素儒雅的商界巨鳄像被抽了骨,睡袍腰带散落露出松弛肚腩,水肿的眼袋随抽噎不住震颤。
当保镖扯掉他口中麻布,陈博的哀嚎炸裂在吊灯水晶间:“顾总!千错万错都是我教女无方!”
他鼻涕眼泪糊满下颌,“我愿割让集团70%股份向予少赔罪,求您放瑶瑶……”
顾琛突然掐住他后颈迫使其仰视自己:“百分之七十?”
指尖深陷陈博松弛的皮肉里,“抵得上他手骨二次撕裂的痛吗?”
他俯身贴近对方耳畔,字字淬毒:“您在商圈素有‘仁商’美名,可曾听过——惯子如杀子?”
掌心拍打陈博浮肿的面颊发出脆响,“您这女儿仗着陈家权势,三年来逼疯两个设计师、搞垮三家供应商,圈里谁不知陈大小姐的‘盛名’?”
顾琛的冷笑碾过死寂的客厅:“她是个什么东西——我懒得计较。”
皮鞋尖踢开陈博痉挛的手指,声音淬进冰碴,“可敢把脏手伸向我的姩姩,就得把指骨一根根掰断偿还。”
他扬手朝叶鸣劈下指令,五名壮汉立即钳住陈瑶胳膊往楼梯口拖拽。
“留口气就行。”
顾琛掸落烟灰的弧度像在扫除尘埃,“随诸位尽兴。”
陈瑶的嘶嚎瞬间割裂空气:“顾琛你不得好死——!!”
她十指抠着楼梯雕花栏杆迸出血沫,睡袍腰带绞住脚踝被硬生生拖行。
陈博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挣脱保镖扑爬向前,额头在冰冷的大理石阶上撞出沉闷连响,染血的手指徒劳抓挠着女儿蹬踹时甩落的拖鞋——那截裸露的脚踝正被大汉铁钳般的手掌烙出青紫指痕。
……
顾家
顾修远指尖拂过秦予安左腕纱布的血渍,那里渗出的淡黄药渍像灼在他心口的烙痕。
“陈家那个陈瑶,爷爷不能让你再见了。”
他托着青年颤抖的手掌轻轻放回绒毯,掌心温度透过纱布渗进骨缝,“阿琛有分寸的,不会伤她性命,也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枯皱的眼尾堆起笑纹,把温热的瓷勺塞进秦予安右手,“乖,先把粥喝了,林姨盯着熬了三小时的燕窝粥呢。”
房门闭合瞬间,秦予安听见锁芯转动的轻响——不是金属锁链的狰狞摩擦,而是红木门框嵌入软胶密封条的闷声。
他从窗纱缝隙望出去,庭院守卫静立在玉兰树下抽烟,烟头明灭的光晕染着薄暮,像散落的星子,全然不见刀光剑影的肃杀。
“好林姨……”
青年舀着凝成胶冻的粥糜,勺柄磕碰碗沿的叮铃声里掺着蜜糖般的颤音,“您帮帮我好不好?我就去看一眼,绝不让人发现……”
林姨垂眼盯着他裹纱布的左手,喉头动了动却终是沉默。
这无声的拒绝让秦予安倏地松开手,泄愤般将银勺掼进粥碗,飞溅的汤粥污了雪白被单。
他赤脚跳下床扑向门外——雕花铁栏内两名保镖的影子烙在走廊上,像两座黑铁囚笼。
目光扫过窗外攀满蔷薇藤的排水管时,左手传来的钝痛突然刺进神经,他踉跄扶住窗框,纱布边缘蹭落的墙灰簌簌跌进晨光里。
林姨凝视着饭桌上纹丝未动的粥碗,勺柄在碗沿磕出的细小白痕像针尖扎进眼底。
她忽然转身拉开胡桃木衣柜,抽出件烟灰色连帽卫衣塞进秦予安怀里:“去试衣间换上。”
见他惊愕瞪圆了眼睛,又压低嗓音急道,“我去门外把人支开!您从后门走!”
后半句被秦予安扑上来的拥抱撞碎在肩头,青年雀跃的喘息烫着她耳垂:“谢谢林姨!我就知道您最疼我……”
话音未落人已旋风般卷进试衣间,甩上的门震得衣架叮当乱响。
林姨望着磨砂玻璃后晃动的朦胧身影,指节死死抠住衣柜铜把手,雕花棱角深深陷进掌心软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