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不负冬 > 第349章 真是连累你们了

随后他抬头望向车边等候的靳勉与何岸,冲两人扯出如释重负的笑:“走吧,都解决了。”
何岸利落拉开驾驶座车门,靳勉则警惕地扫视四周后坐进副驾。
车辆驶离法院时,何岸从后视镜看向江凛:“去哪?”
靳勉翻着平板上的加密地图接口:“出去躲躲吧,江氏的人不会放过您——他们丢的可不止一个江震霆。”
江凛摩挲着口袋里的机票边缘尚未应声,何岸突然猛打方向盘!
轮胎擦着隔离带刮出火星:“坐稳!有尾巴!”
后视镜里两辆无牌越野车如毒蛇贴地窜来,靳勉反手抽出座椅下的甩棍砸向车窗:“左转进隧道!甩开他们!”
引擎轰鸣撕裂春寒,何岸将油门踩进底盘。
车身在车流间撕出z型轨迹,后窗玻璃被追车的弹孔凿出蛛网裂痕。
江凛在剧烈颠簸中攥紧车顶拉手,目光掠过靳勉绷紧的肩胛骨——像极了五年前裴砚忱在修车行替他挡下杂物时弓起的脊背。
二十分钟后
车辆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猛扎进废弃仓库,锈蚀铁门被撞开的巨响如同野兽垂死的咆哮。
三人迅速下车,靳勉反手从后腰抽出两把shouqiang甩向江凛与何岸,金属枪身在昏暗光线中划出冷弧:“找掩体!”
水泥柱与货箱后方霎时枪火迸溅,来袭者人数远超预估,战术靴踏地声密集如雨,精良的mp5冲锋枪火力织成死亡弹网,压得三人抬不起头。
江凛的弹匣率先告罄。
“艹!”
空仓挂机声在枪林弹雨中格外刺耳。
脚步声从右侧包抄逼近,他猛地从大衣口袋抽出格斗刀,刃口在幽暗中泛起一线寒光。
黑影突袭的瞬间,他旋身割开对方咽喉,温热血浆喷溅下颌,又被后续涌上的敌人围住缠斗。
靳勉瞥见江凛深陷重围,清空最后三发子弹逼退两人,却被另一名枪手锁定——红外瞄准镜的红点毒蛇般咬向靳勉心口!
“靳勉!”
江凛嘶吼着扑倒他,子弹撕裂空气擦过自己左臂,风衣布料与皮肉瞬间翻开,鲜血如泼墨染透衣袖。
靳勉反手拽住江凛衣领,与何岸合力将他拖至货箱后。
何岸快速检视弹匣,脸色骤沉:“只剩两发。”
仓库陷入诡异的寂静,敌人在掩体外架起枪阵,却不再逼近。
靳勉扯下领带死死捆住江凛喷血的伤口,浸透血液的丝绸黏附着翻卷皮肉。
江凛移开按压伤处的手掌,满地猩红在尘土中蜿蜒成溪。
他抬眼看着靳勉额角淌下的血污与何岸崩裂的虎口,突然低笑出声:“真是连累你们了。”
目光落向何岸时,喉间涌起铁锈味的涩意,“还不如……你一直留在阿忱那里。”
喘息间又猛然攥紧靳勉手臂,声音淬着决绝:“找机会逃,不必管我——能活一个是一个。
靳勉却反手扣住他染血的手腕,扯出惯常的痞笑:“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们老板,把你丢下等死岂不是败坏我的声誉,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
枪栓滑动声里,他又猛地压低嗓音,“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何岸指节因握枪过度发力而青白,沉声附和:“靳勉说得对!就算我们死在这儿也会保您活着出去——您还要和裴总长长久久在一起呢!”
敌人战术靴碾过碎玻璃的声响已逼至三米内,三人背靠货箱绷紧脊背。
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顶棚突然炸开刺眼白光!
数辆改装越野车撞破侧门钢板冲入,弹雨精准点射追兵后颈。
何岸从掩体后探身,硝烟中赫然看见陈野单手持霰弹枪踹开车门,黑色冲锋衣下摆扫过满地血泊。
“是陈野!”
靳勉厉喝,三人即刻配合冲锋夹击。
子弹凿穿肉体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交响,最终归于死寂时,仓库地面已浸透粘稠血浆,弹壳在血洼里浮沉如锈红的鱼。
何岸与靳勉架起江凛向外撤离,陈野垂眸扫过他洇透半边衣袖的伤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却只冷脸挥手示意部下清理现场。
江凛挣脱搀扶踉跄追去:“你怎么会来?是阿忱他……?”
陈野倏然驻足,侧脸在车灯强光中刻出锋利阴影:“不是,裴总在国内,什么都不知道。”
他靴尖碾碎半截染血的弹壳,声线淬冰,“我只是怕你死了容家的人会另找人报仇——伤到裴总罢了。”
目光掠过墙角几具尸体衣领内侧的容家徽标绣纹,杀意凝成实质。
何岸抹了把颊边血渍郑重颔首:“无论如何,多谢!”
江凛悬着的心落回胸腔,庆幸裴砚忱未被卷入这场腥风血雨,哑声道:“这件事……别让阿忱知道。”
陈野未置可否,冲锋衣卷过夜风消失于车门之后。
与此同时——
谢清时公寓,落地窗前,裴砚忱指间烟灰积成长长一截。
晨光刺穿百叶窗,将他伫立的身影拉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裴砚南叩门催促:“哥,我们该出发去谢家了。”
他仍未转身,只盯着静默的手机屏:“你楼下等我,我在等电话。”
喉结滚动咽下未尽的颤音。
楼梯脚步声远去时,掌中手机终于震动——陈野的加密线路接通了。
裴砚忱指尖掐灭烟蒂按向接听键,灼痛感压住胸腔翻涌的恐惧。
听筒那头传来讯息:“别担心,危机已解除。”
他闭眼将额头抵上冰冷玻璃,晨曦在睫毛投落的阴影里细碎抖动,如五年前纽约出租屋窗外的初雪。
“有人……受伤吗?”
不知挣扎多久他才问出这句笼统的话,喉间铁锈味翻涌,仿佛又尝到监护仪警报声中江凛圣诞节被抢伤口渗血的腥气。
陈野沉默半秒,声线平稳却泄出一丝紧绷:“江总手臂子弹擦伤,没有伤到要害。”
紧绷的肩线骤然塌陷,裴砚忱指尖深陷窗框木缝:“那就好。”
随即压低嗓音,那句命令碾碎在颤抖的呼吸里:“保护好他。拜托。”
——分明是上位者,尾音却浸着尘埃般的卑微。
陈野喉结滚动,郑重如立血誓:“我明白,您放心。”
通话切断的忙音里,只剩对裴砚忱的心疼在死寂中震耳欲聋:他亲手推开江凛五年,此刻连担忧都裹着小心翼翼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