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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冲进了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台前，还是那个年轻的王警官。
他看到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立刻站起身。
「林女士，您怎么又回来了？晨光幼儿园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王警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胸口的警号：「我姓王啊。」
「全名呢？」我步步紧逼。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似乎在极力搜索这个基础信息。
可是他答不上来。
我转头看向派出所里的另外几个民警。
「你们呢？你们记得自己上小学时同桌的名字吗？你们记得昨天中午吃了什么吗？」
整个派出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我笑了，眼泪却砸了下来。
「因为你们根本没有过去。」
我后退一步，指着王警官，指着这间派出所，指着门外的整个世界。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甚至我每天要加的班，全都是假的！」
王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出了办公区，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林夏，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这里很安全，你不要胡思乱想。回去上班，回到你平静的生活里去。」
「我不回去！」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这根本不是平静的生活，这是牢笼！」
我冲出派出所，在大街上狂奔。
身后的王警官没有追出来。
街道上的行人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在用那种毫无生气的眼神看着我，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回去上班，不要想起来。」
「这里没有痛苦，留下来。」
这是我的潜意识。
这是我在遭受重创后，为了逃避无法承受的痛苦，大脑自动构建出来的一座避难所。
在真实的世界里，我确实是一个单亲妈妈，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最终却在一场大火中烧得体无完肤。
所以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没有女儿，只需要烦恼加不加班的普通白领生活。
直到现实世界里，我的女儿在试图唤醒我。
那张蜡笔画、那瓶退烧药、那块烧焦的手表，全都是现实世界的信号，在试图突破我的潜意识。
我想起那条滴水的粉色毛巾。
那是朵朵在学着我以前照顾她的样子，在照顾我。
我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跑。
周围的景色开始大面积地崩塌、剥落。
办公楼变成了灰白色的碎片，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口子。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
伴随而来的，是规律的「滴——滴——」声。
那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在街道的尽头，现实世界的最后一道大门，缓缓向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