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掐在我爸的锁骨位置,他被拽得趔趄了一步。
丈母娘紧跟着冲上来,一巴掌打掉了我爸手里的水果袋,橘子和苹果滚了满地。
“老不死的!养出白眼狼的种!也不看看你们纪家什么东西!高攀我们珊珊!”
我爸被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举到胸口前,不断摆手,一个字没说出来。
接着丈母娘突然转过头。
她的眼神和贺珊在画面里交汇了零点几秒。
下一个瞬间,丈母娘猛地往后一仰,膝盖一弯,身子沉沉地坐倒在地上,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他推我了——打人了——杀人啦——”
而贺锐在旁边半转过身去,两手插进口袋,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
从头到尾。
我爸的手没有触碰过任何人的身体。
他在不停地后退。
直到画面里他踉跄着撞到了花坛边沿,再退不动了。
监控放到这里,画面暂停。
广场上炸了锅。
“碰瓷!这就是碰瓷!”
“一家三口围着一个术后老人欺负,还有脸报警!”
“缺德到家了!”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也不是好东西,站在旁边看着他姐欺负人!”
民警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看向贺珊。
“这位女士,监控画面显示,你和另外两名当事人主动拦截、推搡纪先生的父亲在先,你母亲自行倒地、制造虚假现场在后。”
“你们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和虚假报警。”
“现在,请三位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贺珊的腿在发抖,声音碎成了渣:“不我这是家务事我们是一家人”
“家务事不是违法的挡箭牌。请配合。”
丈母娘还瘫在地上,但已经不演了,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被第二个民警一把拉住。
三个人被带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贺珊隔着车窗玻璃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望。
我弯下腰,一个一个把散落在地上的橘子和苹果捡起来,放回被踩扁的塑料袋里。
我爸站在花坛边上,嘴角往下撇着,手紧紧攥着那把小葱。
我走过去,伸出手。
“爸,回家。”
他握住我的手。
那把小葱被他攥得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