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怎么就这么硬啊!”沈如霜见我毫无反应,更加破防了,她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你如果乖乖死在那场马蹄下,或者死在那些放印人的手里,我早就是名正言顺、高枕无忧的侯府主母了!你既然都滚了,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到你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让他对你念念不忘!”
她的力气很大,摇晃得我胸腔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我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沈小姐,你真可悲。你费尽心机,不也只得到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吗?”
“贱人!你敢嘲笑我!”
沈如霜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这一巴掌直接将我扇倒在地。
在倒地的那一瞬间,沈如霜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我头上的帷帽。
那顶用来遮羞的素色帷帽,连带着里面包裹的布巾,被她硬生生地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空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
沈如霜举着手,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帷帽,又慢慢地将视线移向我的头顶。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初冬的风吹过我光秃秃的头顶,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我的头上只剩下几缕枯黄的毛发贴在青紫色的、长满毒疮的头皮上,看起来丑陋、滑稽,又令人作呕。
沈如霜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你你的头发你真的是个怪物”
就在这时,院子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嘶声,紧接着是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嫣儿!”
裴铮那带着哭腔、嘶哑到变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没有抬头。
我听到他冲进来的脚步声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裴铮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趴在地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我,看着我掉落在地上的那顶帷帽,看着我那颗滑稽又可怖的脑袋。
他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震惊和痛不欲生。
“侯表哥”沈如霜看到裴铮,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想要解释,“是她先惹我的!我只是”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响彻院落。
裴铮没有一句废话,他双眼猩红,反手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沈如霜的脸上。
沈如霜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连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把这个毒妇给本侯拖出去!打断她的双腿!扔进地牢!”裴铮对着身后的暗卫怒吼,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暗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尖叫求饶的沈如霜拖了出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裴铮转过身,看着地上的我。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眼眶里涌出。
他想要上前扶我,可是当他看到我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他的脚步却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
他怕他一碰我,我就会像碎瓷片一样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