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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南枝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
她对电话说:“普通胃病,别看得太严重。这话熟吧?”
电话被挂断。
两个小时后,陆景淮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我的病历复印件。
脸色白得吓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正在喝水。
“告诉过。”
“你那叫告诉?”他声音发哑,“你只说做检查。”
我抬头看他。
“我说了,你走不开。”
他握着病历的手收紧。
纸页被捏出褶。
“许听雾,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后续治疗我来安排,明天转回我们院。”
“我不转。”
“我是医生。”
“但你不是我的医生。”
他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沈清梨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屏幕亮着。
她的名字反复跳动。
陆景淮没接。
我看着他。
“接吧,她怕黑。”
他按掉电话。
“我和她没什么。”
“嗯。”
“你不信?”
“不重要。”
这三个字让他脸色彻底僵住。
病房门又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医生走进来,拿着检查单。
“许小姐,明天上午我们做进一步评估,别紧张。”
陆景淮看向他。
“你是谁?”
男医生温和地点头。
“陈砚,许小姐的主管医生。”
陆景淮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的病情,我会接手。”
陈砚看了我一眼。
我说:“不用,我信陈医生。”
陆景淮盯着我。
“许听雾,你宁愿信一个陌生人?”
我把水杯放在床头。
“至少他会听我说话。”
病房里静下来。
陈砚没多问,只把单子放下。
“那我先走,晚上有不舒服按铃。”
门关上后,陆景淮站了很久。
他终于低声说:“以前是我疏忽。”
我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伸手想替我掖被角。
我拉住被子。
他的手落空。
“听雾。”
这声称呼很轻。
我曾经等过很多次。
可现在听见,只觉得陌生。
手机又响。
这一次,是护士站打来的。
陆景淮接起后,脸色变了。
“清梨不见了?”
他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几秒后,他攥紧手机。
“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出了病房。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可我知道,他还是走了。
沈清梨所谓的不见,只是去了医院天台。
她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月亮灯放在栏杆边。
配文是:“有些光,本来就不属于我。”
共同好友截图发给南枝。
南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这是逼陆景淮去找她呢。”
我靠在床头,慢慢喝粥。
“他会去。”
“你就不生气?”
我想了想。
“有点累。”
南枝忽然不说话了。
当一个人连生气都懒得生气,才是真的走远了。
晚上九点,陆景淮回来了。
衣角带着夜风。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清梨情绪不稳定。”
我点头。
“嗯。”
“她不是故意的。”
“嗯。”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去。
“我送她回病房后就过来了。”
我把粥碗放下。
“你不用跟我报备。”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听雾,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了一眼时间。
“探视时间快结束了。”
“我是你丈夫。”
“很快不是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这是南枝上午帮我打印的。
陆景淮看见那几页纸,脸色骤然冷下去。
“你来真的?”
“嗯。”
他拿起协议,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
纸屑落在地上。
“我不同意。”
我看着那些碎纸。
忽然想起那个被拒收的陶瓷杯。
原来他毁掉东西时,动作一直这么干脆。
“那就走诉讼。”
他逼近一步。
“许听雾,你现在病着,别做这种不理智的决定。”
“我很清醒。”
他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
“是不是那个陈砚跟你说了什么?”
我笑了。
“陆景淮,你总觉得我做任何决定,都必须是别人影响。”
他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因为你从来没觉得,我也会疼,会累,会不要你。”
他手指微颤。
“我没想过不要你。”
“可我想了。”
病房门被敲响。
陈砚站在外面。
“许小姐,该做术前谈话了。”
陆景淮立刻转头。
“什么术前?”
陈砚看向我。
我平静道:“明天做进一步切除活检。”
陆景淮声音紧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陈砚语气客气。
“许小姐的授权家属不是您。”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得陆景淮脸色惨白。
他看着我。
“授权家属是谁?”
南枝从门外走进来。
“我。”
她把一支笔递给我。
“听雾,签字吧。”
陆景淮伸手要拦。
我避开他,低头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