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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落下，纪沉舟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慢慢松开。
副控员跌坐在地。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纪沉舟转头看我，眼底红得几乎滴血。
“南星，我不知道他们”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纪沉舟，温淼淼能拿到权限，是因为你给她开了第一道门。”
“你的团队敢延迟警报，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每次都会为了她离开。”
“你不是一个人犯错。”
“是你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的命没那么要紧。”
他的肩膀狠狠一颤。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不是”。
风控主管合上文件。
“南总，涉事人员已经全部移交法务。”
“温家那边的商业窃密案，警方已经介入。”
我点头。
纪沉舟忽然低声开口：
“我愿意作证。”
我看向他。
他像是一夜之间被抽空了所有锋芒。
“温家、我的团队、我自己。”
“该承担的，我都承担。”
我没有夸他。
也没有心软。
只是平静地说：
“那就按规矩来。”
他眼眶红了红。
“好。”
蓝洞项目重启那天，我砍掉了原团队三分之二的人。
所有安全规程重写。
所有深潜任务改为双主控确认。
任何人擅离绳控位，直接终身禁入远洋深海项目。
会议室里没人敢反驳。
温家因窃取商业数据被正式起诉，所有涉案资产冻结。
温淼淼被带走调查那天，还在媒体面前哭着说自己只是被父亲逼迫。
可完整证据链一放出来，没人再信她。
她不是误入局中。
她从第一年接近纪沉舟开始，就带着温家的任务。
每一次哭，每一次怕水，每一次扑进纪沉舟怀里，背后都是一组被偷走的数据。
秘书把另一份名单递给我。
“南总，见习安全员名单里，有纪沉舟。”
我翻文件的手停了停。
“按规矩考。”
训练场上，纪沉舟穿着最普通的黑色作训服，站在新人最后一排。
从前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会叫纪总监。
现在，教官只冷声喊：
“十九号，搬绳。”
他没有反驳。
扛起几十斤的主绳，一趟趟跑训练区。
掌心磨破，血浸进绳纹里。
第三天，模拟深潜事故。
教官故意让主绳卡死。
警报响起。
“水下人员低氧！”
“十九号，处置！”
纪沉舟猛地握住绳控台，额角青筋暴起。
教官厉声问：
“如果这时候有人哭着拽住你，说她害怕，你怎么办？”
全场安静下来。
纪沉舟的手狠狠一颤。
血从掌心渗出来。
他抬头，眼睛红得厉害。
“掰开她。”
“下面那个人的命，比谁的眼泪都重要。”
没人说话。
我站在二楼玻璃后，看着他死死拉住绳子，像终于明白那根绳有多重。
可太晚了。
晚上，医院复查报告送到办公室。
我翻开第一页。
神经高压损伤。
右手震颤加重。
不可逆。
我握着报告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咖啡杯被碰倒。
深色液体洇开一片。
秘书急忙拿纸来擦。
我低声说：
“没事。”
窗外训练场的灯还亮着。
纪沉舟一个人站在绳控位前，一遍遍练习收绳、锁绳、回拉。
像要把迟来的五次全都补回来。
可我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指尖。
有些东西，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