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要打他，他往后躲，我没收住力气，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又冲上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建？周建你没事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后面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缩在她身后。
是那个小三，还有她跟周建生的那个孩子，转学到周绾班里的那个男孩。
血一下子涌上我的脑子。
我冲过去就要抓那个女人的头发：“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插一脚，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孩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那女人吓得连连后退，把孩子护在身后。男孩也吓哭了，抱着妈妈的腿不肯松手。
周建一把把我拦住，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林清，你够了！“
“我够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我女儿没了！凭什么！“
周建吼回来：“周绾的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你别迁怒到孩子身上！“
我冷笑，眼泪和怒气一起涌上来：“没有关系？就是因为有了他们，你才不要我们娘俩，就是因为那个孩子转到了周绾班里，她才……“
周建打断我：“我跟她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们是离婚之后才认识的，我从来没出过轨，你这些年一直在脑子里编排我，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把孩子逼成这样的是谁？“
我愣住了。
他指着我，眼睛通红：“是你！是你天天逼她学习到三点，是你把她的药盒摔在地上踩，是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她的日记，是你根本不信她说的每一句求救的话！“
“孩子都没了，你到现在还要把责任甩到别人身上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把我所有的辩解都砸得粉碎。
我张着嘴，脑子里乱成一团，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
每一次，我都觉得是她在演，在博取我的同情。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建看着我这副样子，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乱，几乎是跑过去的。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冲进去，扑到周绾身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死死抱住那个早已没有温度的身体，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爸爸来晚了……“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要是我早点发现……要是我能多陪你一会……“
他抱着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悔恨，跟我刚才在医生面前下跪时的感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