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学校附近住了下来。
每天傍晚，妈妈都会站在校门口等我。
有时带水果，有时带围巾，有时带一张写满中文的小纸条。
上面全是她迟来的关心。
【今天冷，多穿衣服。】
【别熬夜。】
【妈妈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辣椒酱。】
可我很少接。
不是故意折磨她。
而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十八岁以前，我等过太多次。
等她在家长会上看我一眼。
等她在我生日那天问我想吃什么。
等她在我被误会时，哪怕听我解释一句。
她都没有来。
现在我不等了，她却来了。
太晚了。
爸爸也变得很沉默。
他不再说“芸芸可怜”，也不再说“你要懂事”。
有一天，他把一沓文件递给我。
“我把国内一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了。”
我没接。
“我不需要。”
他眼圈瞬间红了。
“玥玥，爸爸只是想补偿你。”
我看着他。
“补偿不是把你觉得贵的东西塞给我。”
“我缺房子的时候，你们让我住杂物间。”
“我缺钱的时候，你们给我一百块。”
“我缺信任的时候，你们当众打了我一巴掌。”
“现在我都不缺了。”
爸爸的手慢慢垂下去。
顾逸轩比他们更难看。
他跟着我的课程表，在教学楼外等我。
第一次被我无视。
第二次被我的同学拦下。
第三次，他终于在校园湖边堵住我。
“黎玥，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觉得荒唐。
“顾逸轩，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他眼眶通红，“可我那时候不知道真相。”
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不知道真相。”
“你是不相信我。”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说：
“我把传单递给你的时候，你没有看。”
“我说英语缺考的时候，你说我撒谎。”
“我说分手的时候，你说我闹。”
“顾逸轩，你不是被黎芸芸骗了。”
“你只是每一次都选择了她。”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远处，同学喊我去排练学生会晚会。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低声问：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停下脚步。
“没有。”
他眼里燃起一点光。
可我下一句，把那点光彻底压灭。
“但也不会是你。”
那天晚上，妈妈给我发消息。
【玥玥，明天我们回国。】
【妈妈知道你不想见我们。】
【但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妈妈？】
我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回。
有些称呼，不是血缘给的。
是一次次被选择、被保护、被爱，才配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