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国后,黎家彻底变了。
妈妈停掉了黎芸芸每月一万五的生活费。
爸爸让她搬出我原来的房间。
那间房被重新打扫出来。
墙上挂回我的奖状。
桌上摆着我小时候喜欢的台灯。
妈妈拍了照片发给我。
【玥玥,你的房间妈妈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回来。】
我没有点开大图。
因为那已经不是我的房间。
只是他们悔恨后搭出来的纪念馆。
黎芸芸也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她说对不起。
说自己那年高考前是真的疼,但也确实夸大了。
说看见我在酒店门口发传单时,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没想到会害我被误会。
最后,她写:
【姐姐,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可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永远那么优秀,不像我,只有装可怜才有人爱。】
我看完,关掉邮件。
她可怜吗?
或许可怜。
可她的可怜,不该变成刺向我的刀。
后来听亲戚说,顾逸轩和她彻底断了联系。
艺术学院里,她曾经靠着顾逸轩每天接送的光环,很快散了。
四级之后,她再没有拿出什么能让爸妈庆祝的成绩。
而我忙得很。
忙着上课,忙着做项目,忙着和同学一起准备展示。
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生活可以不围着任何人的情绪转。
冬天来得很早。
雪落在校园草坪上,像铺了一层白糖。
我和朋友从图书馆出来,她问我:
“你家人还在联系你吗?”
我想了想。
“会。”
“你会回去吗?”
我摇头。
“不会。”
她没有劝我,只把围巾往我脖子上绕了一圈。
“那就往前走。”
我笑了。
“嗯,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妈妈发来的长消息。
她说她去看了我复读学校的宿舍。
看了我当年发传单的商场。
也去了高考考场门口。
她说她站在那里,终于明白我当时有多绝望。
【玥玥,对不起。】
【妈妈不是求你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终于知道你疼。】
这一次,我回了她。
【知道就好。】
只有四个字。
妈妈却发来一串哭泣的表情。
我没有再回。
我不需要她继续哭。
我只希望她以后真的明白,不是所有伤害,都能靠眼泪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