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出席订婚宴的姑姑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站起来。
“白清禾！今天是笙笙的订婚宴，你拿套寿衣膈应谁？”
“白晚晴是你的女儿，笙笙就不是了吗？”
我伸手拉住姑姑，如鲠在喉。
“妈，我转你的20万，才是陪嫁。”
母亲动作一顿。
“刚才账单里不都说清楚了？”
“那20万是你欠妈的。”
“养你这么多年，也该好好算算。”
“以后进了别人家门，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说着，母亲又将账本往我面前推了推。
“已经抹过零头了，还差2680。”
白晚晴捂嘴偷笑，“姐，赶紧把钱转给妈，别惹妈生气。”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本账。
账本记得最后一笔。
【参加淮笙订婚宴打车费，85.27元】
“妈。”
我合起账本，眼角发酸。
“既然您跟我算账，那我也跟您算算。”
母亲一愣。
我学着母亲刚才念账单的语气。
“高考结束，您说我成年了，要自食其力。”
“所以我摇了三个月的奶茶，才凑够的路费，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打工赚的，您从未问过一句。”
我闭了闭眼。
“可是白晚晴高考结束当天就有苹果三件套和8800的旅游资金”
白晚晴表情一僵。
“我那是高考失利，妈心疼我！”
我心中不甘，无限的委屈上涌。
“我考得好是我活该吗？”
母亲不耐烦地一拍桌子。
“够了，姜淮笙，一次高考你要记多久？”
“你天资差，就该多吃苦。”
“晴晴本来就金贵，你少翻旧账！”
我呼吸一窒，继续说。
“实习那年我想开店，手里钱不够。”
“您说借我5万，为期一年，但是要还您6万，利息20％。”
“白晚晴毕业想做自媒体，您二话不说转给她10万，说是爱的托举。”
“6万还清，您说以后店铺的帐您来管，每个月给我留2000生活费。”
母亲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肯借钱已经是看在母女情面了，白眼狼。”
“2000块你还不满足？你出去看看多少人连2000块都没有。”
我轻声说：“可白晚晴大学生活费都有3000.”
白晚晴扬着下巴。
“你一个做寿衣的，怎么配跟我比？”
“妈对我是投资，对你那是纯亏本买卖！”
我舌尖苦涩。
我的确是个做寿衣的。
所以在白晚晴立志当网红，打造白富美人设的时候。
我佝偻着背，趴在缝纫案台上为客人赶订单。
店里最常见的寿衣一套398，我需要不吃不喝工作16个小时。
而白晚晴一顿下午茶688。
我声音发涩。
“妈，我从18岁开始打零工赚奖学金养活自己。”
“开店后每个月的2000块，公户的钱我一分没多拿。”
“这20万我攒了整整8年！”
“我真的还欠您202680吗？”
母亲笑了几声，有嘲讽也有不屑。
然后打开自己的收款码，转向我。
“还差2680，转钱吧。”
那一刻，我心里绷着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