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走回寿衣店。
姑姑想陪我，被我拒绝了。
我看着这间临街的小铺面。
里面只有十二平米，堆满了布料样衣还有客户订单。
三尺操作台，我趴了无数个日夜。
这十二平米的空间像一鼎熔炉。
炼化了我整整五年的青春。
“姜淮笙。”
我回头。
林野出现在身后，他皱着眉。
“钱呢？”
我愣住，“什么？”
林野开始不耐烦。
“我问你钱！你说的20万陪嫁！”
“还在我妈那里。”
我抓住林野的手，放低姿态。
“你陪我去要回来好不好？”
林野脸色一变，将我甩到一边。
我摔倒在地，掌心一阵刺痛。
“废物！早说让你把钱直接转给我。”
“你非要给你妈，说这样正式，现在好了，钱没了！”
“你他妈没钱订什么婚？”
我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回头。
“你和我结婚，是为了钱？”
林野满脸鄙夷。
“不然呢？你真以为我会娶个做寿衣的老婆？”
“实话告诉你，我压根没打算跟你结婚。”
“找了俩演员冒充我爸妈，搞个订婚骗骗你，拿到钱我就打算跑路的。”
“蠢货，活该被那老太婆欺负！”
林野走之前狠狠啐了我一口。
“以后别联系了，晦气东西。”
“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趴在地上，眼泪无意识流了满脸。
我曾把林野当作救赎，把婚姻当作跳出泥潭的救命稻草。
可母亲的偏心，白晚晴的刁难，还有林野的欺骗。
一切都在告诉我自己是个小丑。
我勉强擦干眼泪，步履蹒跚地回了店。
酒精贴在伤口钻心的疼。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一阵血腥。
不行！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事情没有结束，还不能倒下。
我要彻底和这个家、这些人做切割！
我回了家。
还是那个小阳台，一米宽的折叠床紧紧卡着两边墙。
晚上睡觉翻身膝盖都会磕到。
十年，我的东西只装了一个小行李箱。
把家门钥匙放在茶几上，母亲和白晚晴恰好回来。
“妈，那辆车你给我买嘛。”
“买！刚收回来20万……”
看到我时两人住了口。
母亲扫过我脚边的行李箱。
“终于要走了？”
我点点头。“嗯。”
母亲松了口气。
“以后尽量别回来，晚晴刚好要在阳台改个猫房。”
心脏不受控地抽痛了一下。
“好，以后就不回来了。”
白晚晴拦住我。
“姐，你没偷偷拿我的东西吧？”
我看见她脸上的恶意，是她十年如一日玩的小把戏。
“打开，让晴晴检查完再走。”
我握紧行李箱的把手。
“妈，你刚偷了我20万。”
啪——
耳光落下的猝不及防，耳朵一阵嗡鸣。
“没教养的东西，我是你妈，那是你欠我的，怎么叫偷？”
白晚晴趁机夺过行李箱，东西散了一地。
她用脚尖挑起我的衣服，捏着鼻子皱眉。
“穷酸，走吧走吧。”
我沉默地将重新装好箱子，母亲又说。
“有一家mcn公司要签晴晴，周五晚上给晴晴庆祝。”
“亲戚们都来，你记得准备厚礼。”
白晚晴走近，用手指点点我的肩膀。
“姐姐，我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你可得拿出点诚意，别给咱们家丢人。”
我挥开白晚晴的手。
“我没钱。”
白晚晴眯眼，“你没钱，你对象总有钱。”
见我不说话，白晚晴脸上的笑开始扩大。
“怎么，人家不要你了？”
“也是，你这副德行，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母亲坐在沙发上。
“没钱你就想想办法，借网贷也行。”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
“妈？您让我借网贷？我以后怎么生活？”
母亲无所谓的笑笑。
“那是你的事，但周五是晴晴的好日子。”
“起码准备这个数，别丢我和你妹妹的脸。”
我看着母亲伸出的五根手指，心底泛起冷笑。
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拨出那个背了一夜的号码。
“喂，是赵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