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了以后。
四个废妃同时尖叫起来。
“三百两白银!”
钱昭仪的眼放金光。
“二十匹锦缎!在黑市上一匹至少值四十两!加起来就是”
“一千一百两。”我脱口而出。
当掌柜的毛病,看到数字就忍不住算。
“一千一百两!”
“我在宫里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手笔!”
我抓起事先说好的金子,就准备要走。
“各位姐姐,戏演完了,我苏算算拿钱走人。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站住!”
赵氏喊住了我。
“这些东西是赐给蕴贵人吕氏的。”
“吕氏不存在,我们打算怎么收?”
“收了以后怎么花?花了以后皇帝再来怎么办?”
屋里安静了。
“还有”
“他说拨六名宫人。六个活生生的太监或宫女住进来,你们怎么瞒?”
“这”孙才人慌了。
“要不我们把东西收了,然后跟内务府说吕答应突然暴毙?”
“你疯了?”
赵氏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皇帝刚封了贵人,转头就暴毙?你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太安稳了?”
“那怎么办?”
四双眼睛又看向我。
“你们别看我啊,我本来就是被迫的。”
赵氏思索了一会,仿佛下定了狠心。
“继续演。”
“而且要做大。”
“三百两银子,拿出一百两来贿赂内务府的人。”
“让他们把拨来的六个宫人换成我们能控制的。”
“剩下的两百两,加上锦缎变卖的钱,一部分用来把冷宫真的修缮一下,另一部分存起来。”
我感到一阵眩晕。
这群疯女人!她们居然要把欺君大罪做成一门连锁生意?!
“你们疯了!这是一个谎!早晚要露馅!到时候大家都要凌迟处死!”
我怒吼道。
“露馅?那你就用尽你毕生所学,去圆这个谎!”
“上了我们这条贼船,除了把谎编成真理,你别无选择。”
“现在,去洗脸,换上贵人的衣服。”
赵氏深吸一口气,走过来。
“苏算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吕答应。”
“不,蕴贵人,我们四个是你的贴身侍女,银子五五分。”
“六四。”我说,“我六。”
“凭什么?”
“凭脑袋在刀口上的是我,不是你们。”
这一刻,除了争取最大的利益,我别无选择!
赵氏咬了咬牙:“成交。”
我们击了掌。
五个女人,在冷宫的月光下,就这么成立了大渊朝最离谱的一个草台班子。
接下来三天,我们兵分两路。
赵氏负责贿赂内务府,成功把原定拨来的六个宫人换成了六个跟冷宫太监常年赌钱的老油条。
这种人最好收买,给点甜头就能闭嘴。
我负责“塑造形象”。
这是我在万通号学到的最核心的技能,卖货先卖故事。
一匹普通的江南绸缎,你说它是绸缎,值五两银子。
但你给它编一个“月下织女含泪织就”的故事,贴一个“相思缎”的名字,同样的绸缎能卖五十两。
同理,一个冒牌的冷宫贵人。
如果只是“长得还行的普通女人”,皇帝三天就忘了。
但如果她是出身败落名门、在冷宫以水代墨抄经祈福三年、深情而不自知、身带异香却从不邀宠的世外遗珠。
那她就是整个后宫最稀缺的商品。
因为后宫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真心。
我让周美人去御花园“不小心”遗落一本手抄的经文。
被路过的皇帝近侍捡到。
我让孙才人在内务府领份例的时候“无意中”提起。
蕴贵人每日只吃清粥小菜,把赐下的锦缎都拿去给冷宫的老宫女做冬衣。
我让钱昭仪在洗衣房跟其他宫女聊天时“不经意“透露。
蕴贵人从不在寝殿点灯,因为她说:“灯油太贵,省下来给冷宫添床被子更实在。”
三管齐下,不到半个月,蕴贵人的名号就从冷宫传到了整个后宫。
赵氏兴奋得每天晚上数银子数到半夜。
“苏算算,你简直是天才!”
她抱着一匣子从黑市换来的银票,笑得像个守财奴。
“皇帝又赐了两箱燕窝和一盒东珠下来!东珠啊!一颗就值五百两!”
我没有笑。
因为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生意做得越大,漏洞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