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
记者们从座位上弹起来,话筒举过头顶,拼命往前挤。
“沈女士,小景是秦总和您妹妹的亲生儿子?”
“您是被骗婚的吗?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先生,请您回应一下!”
秦渊的脸涨成猪肝色。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记者,指着台上的我,手指发抖。
“假的!沈清韵,你伪造证据!”
我没动,站在话筒前,看着他。
“是吗?”
我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举起来。
“这是经公证处认证的DNA鉴定报告。”
“小景的生物学父母,就是你秦渊,和沈婉婉。”
大屏幕切换画面。公证书的每一页都放大投影,红章清晰可见。
秦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你偷了小景的样本——”
“偷?”我笑了一下。
“医院有就诊记录,小景去年发烧抽血,血样留存在医院。”
“合法调取,手续齐全。”
我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播放一段录音。
是沈婉婉和秦渊的喘息传了出来,右上角时间显示是八年前。
我们结婚的第三年。
全场再次哗然。
秦渊的脸从红变白。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急切解释。
“之前我和婉婉确实有联系,但是你走之后我就没有在和她相处,也没有和她结婚,你……”
这话说的,好像只要他改邪归正,为我守身五年,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感激。
我扯了扯唇,声音讥讽。
“所以,秦先生是承认你婚期出轨了?”
秦渊喉头一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台下,沈婉婉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她低着头,肩膀在颤。
我以为她在哭。
可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眼泪,是鲜红的怨毒。
仿佛像淬了毒的针,看向我。
“沈清韵。”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了。
“你凭什么?”
她一步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咯作响。
“你凭什么抢我的婚约?你凭什么当秦太太?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你凭什么什么都比我好!”
她从包里抽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推出来,银光一闪。
“那你去死吧!”
她冲上台。
太快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绊在话筒线上,身体失去平衡。
刀尖刺过来,在眼前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臂从侧面抱住我。
温热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将我包围。
我愣了一下,耳边传来一声闷响。
时间好像暂停了。
我猛地看向顾寒深,手指满是湿濡的液体。
他的白衬衫,从肩胛的位置往下,晕开一片深色,越来越大。
“寒深——”
我的声音在抖,牙齿在打颤。
“寒深!寒深!”
我想按住伤口。
血却从指缝里往外涌。
顾寒深却看着我,弯着嘴角安慰:“没事的,别哭。”
保镖冲上来,把沈婉婉按在地上。
她还在挣扎,声音尖锐刺耳:“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记者们疯了,闪光灯闪个不停。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看见顾寒深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寒深!”
他靠在我肩上,很重。
我抱着他,跪在地上,满手都是血。
“不要闭眼……你看着我……顾寒深你看着我!”
他没反应。
救护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抱着他,浑身在抖。
怀里的人,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