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份“余温计划”放回原处,指尖碰到纸角时凉了一下。
沈聿白拉开车门坐进来,看见储物格开着,目光停了半秒。
“找什么?”他问。
“胃药。”
我合上储物格,“没找到。”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板药,递给我,“家里还有,别空腹吃。”
我接过药,没有拆。
文件封面上的字还在眼前。
余温计划,非遗青年扶持,项目负责人许棠,场地拟用林家旧修复室。
第二天,我去了母亲的修复室。
门锁换了。
物业经理看见我,表情有些尴尬,“林小姐,沈先生前几天带许小姐来过,说这边要重新装修,做公益展厅。”
我看着那把新锁,“谁同意的?”
“授权书上有您的签章。”
经理翻出复印件,“还有沈先生签字,我们就配合了。”
纸上盖着我的旧章。
那枚章原本锁在家里书房的温控盒中,因为材质特殊,离开恒温环境会裂。
沈聿白知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枚章。
授权书末尾,我的名字被人代签。
字迹很像。
只差最后一笔的停顿。
我拿出手机拍下复印件,经理低声说:“林小姐,沈先生说您身体不好,这些杂事不用您操心。”
我笑了笑,“是吗。”
离开修复室前,我从窗台下取出一个小小的温感盒。
那是母亲当年教我修复古籍时做的测试盒,里面藏着一枚备用印模。
沈聿白不知道。
下午,沈聿白打来电话。
“晚上有个项目发布会,你陪我去一趟。”
他语气如常,“就是公益性质,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我问:“什么项目?”
“余温计划。”
他顿了顿,“用你母亲的修复室做展厅,名字也有纪念意义,你妈如果还在,会支持的。”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继续道:“小棠很珍惜这个机会,她出身不好,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那间修复室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它有点价值。”
原来母亲留下的地方,在他眼里只是空着。
我说:“那枚旧章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拿了。”
他说,“手续急,我怕你舍不得,一时想不开,所以先替你做决定。”
替我做决定。
他总能把侵犯说成照顾。
发布会在沈氏一楼展厅。
许棠穿着职业套装,站在展板前接受采访。
展板上印着她的照片。
旁边写着,项目创始人许棠。
我母亲的修复室,被写成沈氏捐赠场地。
我站在人群后,看见沈聿白朝我走来。
他递给我一份新的授权确认书,“林栀,等会儿你上台签个字,前面流程就完整了。”
“这是公益,不是人情。你守着一间旧屋子有什么用?让更多人看见它,才是对你母亲最好的纪念。”
他一副为我考虑的样子,见我没有反驳,松了一口气。
台上灯光落下来,我被他牵着走上台。
许棠递过笔,笑得温婉:“姐姐,那些报名的学生都等着呢,沈总为了这个项目忙了好久,你别怪他了吧。”
我握着笔,没有签字。
主持人还在笑,“沈太太这是太激动了吗?”
我把笔放回托盘,声音不高,“这份授权书不是我签的。”
台下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