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没有松手。
他盯着我,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成冷意。
“林栀,我给你台阶了。”
他说,“现在跟我回家,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陈律上前半步,“沈先生,请您放手。”
沈聿白看都没看他,“这是我和我太太的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热。
曾经我冬天手凉,他就是这样握着我,把我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
现在同样的温度,只剩禁锢。
我说:“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修复室和离婚事宜,你可以跟他谈。”
沈聿白像听见了荒唐话。
“离婚?”
他冷笑一声,“就因为我用了你一间旧修复室?”
“还有那枚章。”
“我会赔你。”
他说,“修复室我也可以暂时停掉,但你别拿离婚威胁我。”
我看着他,“我不是威胁。”
许棠站在台上,忽然哭出声。
“沈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受这个项目。太太,你别跟沈总离婚,他真的很爱你。”
沈聿白转头看她,“你先回去。”
语气冷了不少。
许棠愣住,眼泪还挂着,“沈总?”
“回去。”他重复。
她咬着唇,提着裙摆往后台走,肩膀轻轻发抖。
以前她这样,沈聿白一定会追过去。
这次没有。
数字涨到【63℃】。
我只觉得讽刺。
发布会被迫中止。
沈聿白把我带到休息室,关上门。
他站在门边,像怕我逃。
“林栀,我承认,章的事我处理得不妥。”
他放缓声音,“但我的出发点没有恶意。你母亲去世后,你把自己困在那间屋子里六年,我看着也难受。”
“所以你把它送给许棠?”
“不是送。”
他揉了揉眉心,“只是借项目使用。小棠需要一个机会,沈氏也需要公益形象,你也能从过去走出来,三方都好。”
每一次。
他伤我,都能算出一套三方都好的账。
我坐在沙发上,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沈聿白看见了,眉心动了动,去柜子里找药膏。
“我刚才力气重了点。”
他蹲在我面前,拧开药膏,“别动,我给你擦。”
我避开他的手。
他僵住。
“林栀,别这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习惯你这么看我。”
“哪样?”
“像看一个外人。”
我平静地说:“你本来就是。”
这句话像刺进了他最自负的地方。
沈聿白眼神沉了沉,“你现在情绪不稳,我不跟你计较。协议书我不会签,你搬出去也没用,整个江城你能去哪?”
门被敲响。
陈律在外面说:“林小姐,车到了。”
沈聿白起身,拦在门前,“你今晚不能走。”
我拿起包,“你拦不住。”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找个律师,就能跟我划清界限?”
他拿出手机,“林家修复室的贷款担保还在沈氏名下,你母亲当年留下的欠款,也是我替你结清的。”
我抬头。
沈聿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林栀,你要走可以,先把这些还清。”
他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一面。
不是不爱。
是他爱的时候给你温度,不爱时连旧恩都能拿出来计价。
我推开门。
陈律站在外面。
沈聿白没有再拦,只在我身后说:“明天我等你回家。”
我没有回头。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弹出银行通知。
我和沈聿白的共同账户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