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洗店老板把赔偿单递给我时,表情很为难。
“沈太太,沈先生说别告诉您,直接照价赔就行。”
我看着柜台上的披肩。
原本柔软的灰白羊绒,被一大片浅粉染透,边角还被烘坏了。
母亲织进去的暗纹断了半截。
“谁送来的?”我问。
老板翻记录,“许小姐。她说是沈先生太太的东西,不小心沾了口红,让我们快点处理。”
我拿起披肩。
指腹摸过断开的纹路,没有哭。
老板小声说:“这料子老了,真修不好了。”
我点点头,“开证明吧。”
走出干洗店,沈聿白的车停在路边。
他推门下来,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披肩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赔偿单在监控里。”
我把证明递给陈律,“又多一份证据。”
沈聿白脸色难看,“林栀,一件披肩而已,你也要拿来打官司?”
我看着他,“你知道它是谁织的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当然知道。
六年前,他把我冰凉的手包在那件披肩里,说以后有他,我不用再靠旧物取暖。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了很多。
“我会找最好的师傅修。”
“修不好了。”
“那我赔你一件新的。”
他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不对,脸色更白,“林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披肩收进纸袋,“你每次都不是那个意思。”
陈律提醒我,“林小姐,法院那边已经受理保全,沈氏项目账户暂时会被冻结。”
沈聿白猛地看向他,“你动作倒快。”
陈律平静道:“依法处理而已。”
沈聿白眼神冷下来,“林栀,你真要为了这些旧物,把沈氏拖下水?”
“是你把沈氏拖下水。”
这时,许棠从对面咖啡店跑出来。
她脸色憔悴,眼眶红得像哭了很久。
“沈总,我不是故意弄坏披肩的,我已经赔钱了,太太为什么还要逼你?”
沈聿白看见她,眉头立刻皱紧。
“谁让你来的?”
许棠一怔,“我担心你啊。”
“我说过,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沈聿白语气很冷,“项目暂停,调岗手续也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许棠眼泪掉下来,“沈总,你现在怪我了吗?明明是你说太太很懂事,明明是你说她不会介意。”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沈聿白脸上。
他僵住。
我看着他头顶。
【81℃】。
越是失去,他越是想起我。
可这温度涨得太晚,只像一场迟来的退烧。
许棠转向我,“林栀,你满意了吗?他为了你停掉项目,把我调去档案室,还让所有人看我笑话。你不就是仗着他爱你吗?”
我说:“我从来没让他这么做。”
“可你享受啊。”
她哭着笑,“你看他为了你低头,你是不是很痛快?”
沈聿白厉声道:“闭嘴。”
许棠被吓住。
他走到我面前,神色带着疲惫和卑微。
“林栀,我已经让她走了,项目也停了,披肩我赔,章我修,你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他。
“沈聿白,你把她推开的样子,和当初把我推开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微缩。
我把装着披肩的纸袋交给陈律。
“这件也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