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我站在机场大厅里,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拖着行李箱拄着拐杖引来不少目光。
三年没有独自出过远门,连买机票这种小事对我来说都变得陌生。
我蹲在值机柜台,将行李拖拽上称重器。
地勤小姐跑过来蹲下来看着我:
“女士,需要帮助吗?”
她的眼神只是单纯的善意。
“谢谢,请帮我搭把手!”
地勤小姐愣了一下,陪着我办理好登记,然后将我送到了候机口。
登机之前,我掏出震动已久的手机。
傅彦之打了二十七通电话,发了三十四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吴念,你真要闹到这种地步?你想清楚,离了婚你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什么都没有。
三年前我跳下去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孩子失去一条腿,失去对所有人的信任。
现在失去一段早已腐烂的婚姻,对我而言不过是丢掉垃圾而已。
我没理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三秒钟后那边接了。
男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念姐?”
阿豪是我大学时带的学弟,现在自己开了家调查公司。
当初他创业没钱,我把攒了三年的奖学金全给了他。
他说这辈子只要我开口,他随时待命。
我顿了顿,语气确定道:
“阿豪,帮我查林晓晓过去三年的所有记录,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天之内,所有东西发你邮箱。”
挂了电话,广播通知登机。
我起身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傅彦之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下面附了一行字:
“我不会签的。你永远都是傅太太,别闹了。”
我把手机关了机。
北京比我想象的要冷,我找了个民宿住下。
老板娘四十多岁,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她看到我的腿后,默默把我的房间换到了一楼。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康复医院。
我的义肢是在傅彦之安排的私人医院做的。
昂贵,但不合身。
一直都不合身。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适应得不够好。
直到今天医生看了我的数据报告后告诉我:
“这个尺寸做的不合适,难怪你走路会疼。”
他指着X光片上的阴影:
“而且你这个位置有骨刺增生,需要再手术一次。”
我愣在诊室里。
三年了,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以为是我做康复训练不到位,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结果是傅彦之买的义肢,从一开始就是次品。
我忽然想起做义肢那天,傅彦之接了林晓晓的电话出去了两个小时。
回来后医生说,本该属于我的材料被换了一轮,。
傅彦之告诉我医院配件没货了,他同意用了替代品。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替代的不是配件,是人心。
从康复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打开手机。
阿豪的消息发过来了。
“念姐,东西发你邮箱了,你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