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跟上去,拐个弯去了医院看爷爷。
当晚,李满仓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爷爷的病房。
“林越,你帮帮我们。”
“乡亲们的三百斤白芍,不能就这么砸手里啊!”
我无动于衷,不紧不慢给爷爷喂粥。
“不好意思,我帮不了。”
李满仓嗓门猛地拔高。
“林越!你从小是在村里长大的,难不成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吃亏吗?”
“陆知青做的是不对,可你之前也没提过,我们怎么知道县城收的是炮制好的干白芍啊!”
还在甩锅。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他和李家村的白眼狼村民摘了出去。
我手一顿,将粥碗放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哪回儿真看着李家村乡亲们吃苦受罪?”
“反倒是你们,眼睁睁地看着陆思远搜我家,抢我钱,偷走我的牛车,不仅差点害死爷爷,还差点将我打死!”
李满仓目光微闪,声音软了下来。
“林越,我知道你生我们的气,你放心,等你回村,三百块钱我一定还你。”
“你的牛车,家里砸坏的东西,我们都赔。”
“我知道你炮制手艺好,你再辛苦辛苦,把这三百斤白芍处理了吧,三毛六就三毛六,这次我们绝没有二话。”
我摇摇头。
“帮不了。”
鲜白芍没及时处理已经腐烂霉坏,就算强行炮制,也没人要。
他却以为我是故意拿乔,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你小子有种,有本事给我等着!”
说完,他摔门而去。
昏迷中的爷爷被吵得皱紧眉头,我连忙给他掖了掖被角。
李满仓的狠话我不怕。
我唯一的软肋就是爷爷,可他现在住医院不住村里,李满仓休想拿捏到我。
第二天一上班,我便去找王经理申请职工宿舍。
还没开口,他便往我怀里塞了张奖状。
“来得正好,你为保护集体财产英勇抢险,县里给你记了个二等功。”
“我知道你还有个爷爷,又是烈士亲属,为了方便上班,我给你抢了个住房指标,房子不大,但够你们爷俩住。”
“我在领导面前打了包票,以后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后面他又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只知道,我在县城有家了。
三天后,县革委会在县委大院为我举行了表彰仪式。
“林越同志在特大山洪中,不顾个人安危,奋不顾身抢救国家收购药材,使集体财产免遭重大损失。”
“忠烈之后,浩气长存,经县革委会研究,林越记二等功一次,特批家属房一间,并破格提拔为正式工”
革委会主任正说得慷慨激昂,人群后突然有人大喊:
“我要举报!”
“我举报林越投机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