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渊儿都告诉我了!”
“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是我陆家的儿媳!”
“有娘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第一次有人撑腰的感动。
我爹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我娘讪讪一笑,还在竭力找补。
“知意走丢十七年,我们也伤心,一直在找她。”
“可我实在伤心,这才把婉婉认作亲女儿!”
“我们也没亏待她,一回来就给她说了这桩亲事!”
公公气得发抖,指着脸色煞白的谢婉。
“你当老夫如此好哄骗吗?”
“谢婉嚣张跋扈,曾与渊儿当街争吵,大骂渊儿是瘸子!”
“她自己不敢嫁,这才找了知意来替嫁!”
“若不是知意体贴聪明,这桩婚事,还不知道如何呢!”
我爹脸色煞白,被公公骂得羞愧难当,抬不起头。
婆婆心疼地让人找来冰块为我冰敷,恨恨看向我爹娘。
“知意走丢十七年,过得是什么难捱的日子,你们问过么?”
“如今,竟还敢如此打她!”
“你们当真有把她当亲女儿看待么?”
半晌,我爹似是反应过来。
“知意,是爹不好!”
“爹也是糊涂了!可如今,你毕竟是谢家大小姐!”
“你是爹的亲女儿啊!你得救救爹啊!”
我擦干眼泪,冷冷看向他。
“我走丢时,虽年幼,却也已经记事!”
我爹愣住。
我娘的脸色白了一分,不敢看我。
“因为你科举不中,你便认为我的出生于家中是不祥之兆。”
“所以从小任由我被两个哥哥欺负,说我是丧门鬼,扫把星!”
“我五岁那年,你考上了进士!”
“放榜那天,你说谢婉八字吉利,收养了她!”
“说她能旺谢家的仕途!”
我看着这虚伪的一家人。
“后来谢家做了官,举家搬迁时,你们故意把我扔在半路,假装是我自己走丢。”
“又派了个老嬷嬷假意来救我,想把我扔在霍州自生自灭。”
我漠然看着我的亲生父母,最后一丝血脉亲情彻底被斩断。
“一开始你们还会偷偷寄钱来,可后来也不寄了。”
“那老嬷嬷有个大我七岁的傻儿子。”
“我寒冬腊月被摁在河水里洗衣服,给她那个傻儿子当童养媳。”
我娘脸色白了一分。
“可惜老天有眼!没多久,镇上就遭了山贼的洗劫!”
“嬷嬷和她的儿子,都死在了山贼的刀下!”
“我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自己做生意,好不容易开了间小铺子。”
“可就因为谢婉得罪了世子,你们便又假惺惺找我回来替嫁。”
“你们,真不觉得羞愧吗?!”
我爹脸色惨白,坐在地上。
我冷笑一声,来到一旁的书案前。
龙飞凤舞写下一封断绝书,扔在了爹娘面前。
“我一回来便替嫁,如今也并不在谢家族谱中。”
“你们生我的情谊,我早已用这桩婚事来还。”
“至于嫁妆,那是你谢家欠我的!”
“从此,我与你谢家,与你们这对所谓的爹娘,再无半分干系!”
“好!不愧是我陆家的媳妇儿!”
公爹一声大喝,抚掌而笑,眼里满是赞赏。
他看向我爹。
“姓谢的,我告诉你!”
“知意以后,只会是我侯府陆家的世子妃!”
“跟你谢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日弹劾你苛待子女、薄情寡恩的那些人,不仅是渊儿的同窗,也是老夫的门生!”
“你若是不满,尽管上奏,老夫亲自候着!”
我爹浑身颤抖,脸色灰败。
手忙脚乱接过那封断绝书,带着我娘和谢婉灰溜溜跑了。
一场闹剧堪堪结束。
婆婆握着我的手,心疼道:
“那狼心狗肺的一家人,不值得你留恋!”
“从今往后,侯府便是你的家!”
我用力点头,再也忍不住扑进婆婆怀里,痛哭失声。
“娘。”
从今往后,我也是有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