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震。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
“你们敢动我女儿试试!”
我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李管家却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教授,别紧张。楚家是正经人家,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但您也知道,这世上意外太多了。比如——幼儿园的校车,万一出了车祸呢?”
“或者,孩子放学路上,万一被哪个疯子抱走了呢?”
他笑了笑,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却让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发抖。
“楚家只是希望您能想清楚,什么更重要。”
“小姐的命,和您女儿的命,在您眼里,哪个更值钱?”
我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女儿在卧室里哭着喊“妈妈”,声音一声比一声小,像是哭累了,又像是被吓懵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有泪,但没掉下来。
“好。”
我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去。”
李管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沈教授。您女儿今晚就别去幼儿园了,我派人送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小姐平安了,自然会把她送回来。”
“这是为了您女儿的安全着想,您说是不是?”
说完,李管家就往外走去。
保姆跟在他的身后,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啐了一口:“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非要闹成这样,贱骨头。”
我没理她。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我才慢慢蹲下来,把女儿从床角抱出来。她哭得累了,小脸煞白,布兔子被攥得变了形,嘴里还在小声念叨“妈妈不走”。
“妈妈不走。”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很稳,“妈妈只是去办点事,办完就回来接你。”
我把她交给隔壁的阿姨帮忙照看。阿姨是退休教师,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看见我家被砸成那样,吓得脸都白了,想问又不敢问,只是连连点头说“放心放心”。
我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床底下,有一个很久没用过的手机。
我把它翻出来,开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条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来,密密麻麻,像雪崩一样。
我点开最上面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那边没有声音,像是在等我先开口。
“是我。”我说。
沉默了一瞬。
“说。”
只有一个字,低沉,沉稳,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我攥紧手机,声音压得很低:“楚家。沪市做地产那个。今晚的事,我要他们付代价。”
电话那头没有追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知道了。等你消息。”
然后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关机,把手机重新塞回床底下。
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没关系。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楚家自以为高高在上,其实也不过渺小如尘埃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