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主治医生擦着汗,满脸为难:“沈教授,这药需要冷链运输,我们平时用不上,就没有备货。从别的地方调的话,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还在往下掉,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别说两个小时,二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就在这时,楚家赘婿冲了进来,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没有药?”他的脸扭曲得像要吃人,“你们他妈的是医生吗?!连个药都没有,你们也配当医生?”
“沈教授!楚家花那么多钱请你来,你就什么都没有准备?你治什么病?你当什么专家?”
我掰开他的手,声音很冷:“这个药,我本来是有的。”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带来的医疗箱里,有一支卡前列素。”我一字一顿,“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内目前还没有临床批件,整个省只有这一支。”
楚家赘婿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茫然:“那药呢?”
“被你家保姆打碎了。”
产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站着的保姆。
保姆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我当时太着急了……我不知道……”
“啪!”
一个耳光,脆得像炸雷。
保姆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个圈,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整个产房鸦雀无声。
楚家赘婿蹲下来,一把揪住保姆的头发,把她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那是救我太太命的药,竟然毁在你的手里...”
“姑爷、姑爷饶命——我真的不知道——”
他松开手,站起身,一脚踹在保姆肩膀上,把她踹出去半米远。
“滚出去,老子回头再跟你算账。”
保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留下一地血渍。
楚家赘婿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暴戾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沈教授。”他的声音哑了,“求您。救救我太太。”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手术台。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心率直线下降。
八十、六十、四十、二十——
“产妇大出血加重!”旁边的护士尖叫起来。
我快步冲过去检查,手探进去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胎盘早剥。
子宫破裂。
“必须立刻手术!”我转头大喊,“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准备剖腹产!现在!马上!”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但眼神锋利得像刀。
楚家家主。
楚怀远。
“不能剖。”
他的声音不大,但产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剖。”
楚怀远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儿媳,面无表情,“大师算过了,今天只有两个吉时。上一个时辰已经在你们耽误的时候错过了,下一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还有两个小时零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