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现在大出血,子宫破裂,孩子的胎心已经没了——”我指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声音在发抖,“你跟我说吉时?”
“她怀的是我楚家的长孙,必须在一个吉利的时间出生。”
楚怀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上一个吉时已经错过了,这一个,不能再错。”
“除非到最后一刻,不然不能剖!”
“你这是在杀人。”我说。
“你懂什么?”楚怀远冷冷地看着我,“我楚家三代单传,这个孩子承载的是整个家族的运势,我让大师算过,在不对的时间出生,会是克死全家的命格。”
“你一个医生,只管治病救人,这些事,轮不到你插嘴。”
旁边的医生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楚家赘婿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扭曲。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这个家里,他没有说话的资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转身继续检查楚家千金的情况。
脉搏越来越弱,宫缩已经完全停止,孩子的胎心已经测不到了。
“不能再等了!”我猛地转身,“她现在必须立刻手术,否则两条命都保不住!”
“我说了,不行。”
楚怀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像一尊挪不动的山。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医生小心翼翼地开口:“楚老爷,要不……先打一针麻药?把宫缩压一压,说不定能撑到吉时。”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你疯了?她现在这种情况,打麻药会抑制宫缩,加重出血,你这是加速她的死亡!”
中年医生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我,小声嘀咕:“可是……楚老爷说了要等到吉时……”
“他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我的声音已经近乎咆哮。
楚怀远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
“麻药。”他开口,声音不容置疑,“打。”
“不能打!”我挡在床前,“你这是在拿你女儿的命开玩笑——”
“让开。”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护士拿起针管,推进了楚家千金的静脉。
针头拔出来的那一刻,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心率直线下降。
八十、六十、四十、二十、零——
“血压在掉!七十、六十、五十——”
“呼吸停止了!”
“心跳骤停!快!准备抢救!”
产房里瞬间炸开了锅,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推抢救车,医生们冲上来开始做心肺复苏。
我被保镖架着,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那条线,直得像一把刀。
楚怀远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的嘴唇在发抖。
“完了,救不回来了……”旁边的主治医生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全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