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楚家赘婿猛地转过身,扑到我脚边。
“咚”的一声,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
“沈教授!求您!求您救救她!”
他的眼泪砸在地上,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之前是我嘴贱,是我该死,您怎么骂我都行,打我杀我都行——求您救救我太太!”
他抱着我的腿,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我低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楚怀远。
楚怀远闭了闭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终于,他拄着拐杖,朝我这个方向弯下了腰。
没有九十度,但那个角度,对于楚家家主来说,已经是从来没有过的低头。
“沈教授。”他的声音沙哑,“救人吧。”
我没有说话。
我掰开楚家赘婿的手,大步走向手术台。
“把所有抢救药推上,肾上腺素一支,静脉推注!”
我戴上手套,声音平稳得像在教室里上课,“除颤仪准备,200焦耳——充电——放!”
楚家千金的腰弹跳了一下。
监护仪没有任何变化。
“再来!200焦耳——放!”
又是一下。
还是没有。
“300焦耳——放!”
监护仪发出了“滴”的一声。
那条直线,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有波形了!”护士尖叫起来。
“继续推肾上腺素,多巴胺泵入,准备自体血回输——”
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手术台上,“通知血库,把所有O型血都调过来,有多少要多少!”
手术台上,钳子、镊子、缝线在我手里翻飞。
楚家千金的腹腔像是一个关不上的水龙头,血止了又流,流了又止。
我的白大褂上全是血,袖口在往下滴,鞋底踩在地上全是黏腻的红。
但我不敢停。
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针缝完的时候,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稳定了下来。
心率九十八,血压一百一,血氧九十七。
我放下钳子,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手术台才没摔倒。
“人救回来了。”我说,声音干得像砂纸。
产房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我的表情没有放松。
我摘下血手套,看着楚家赘婿和楚怀远,一字一顿地说:“命保住了。但她的脊髓因为长时间缺血缺氧,神经损伤严重。未来能不能站起来,要看康复情况。最坏的结果——终身瘫痪。”
楚家赘婿的脸僵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两个孩子因为宫内缺氧时间过长,脑部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未来有没有智力影响,会不会发展成脑瘫,需要长期观察。目前来看——不乐观。”
“你说什么?!”楚家赘婿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感激瞬间变成了狰狞,“你他妈的意思是,我儿子可能是个傻子?”